像凉风穿过千疮百孔的身体,处处漏着风地疼。
“……”
程浮白在玻璃杯里倒上一杯水搁到她旁边,低沉地道,“宋枕星,我虽然很多东西还没弄明白,但我看得出来,需要做出改变的是他。”
“我知道,可我舍不得。”
宋枕星靠在那里道,唇间品尝到眼泪的味道,“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他是最好的解脱。”
让她陪着共死,他不舍他做不到;共活,他要怎么面对那个向仇人下跪的自己。
“你好像在无底线地纵容一个命苦而偏激的小孩。”
程浮白站在一旁看着她道。
“……”
宋枕星的长睫颤了颤,泪水更加汹涌,“那我能怎么办?但凡我早到一步,我打都会打到他离开。”
“……”
“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跪下去了。”
宋枕星无法形容她当时的心情,她就那么睁着眼看着陆狰为她彻底放弃一切。
“向我下跪这件事,对陆狰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么?”程浮白又问。
“你见过陆家哪个人跪过你?”
“……”
程浮白被说得哑然,口口声声要扞卫陆家的这群人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怎么可能向他一个入侵者下跪。
他沉默一会道,“陆狰把自己太代入陆家人了,或者,我给他洗去有关陆家的记忆,这样皆大欢喜。”
听到这话,宋枕星终于转眸去看他,“你和家人分散的这些年里吃了那么多苦,思念起来一定很痛苦,那你有想过洗去记忆么?”
“……”
程浮白再一次哑口无言,好半晌才道,“没有,再痛苦也是属于我人生的一部分,否则不完整。”
“可陆狰早就支离破碎了。”宋枕星看着他道,“现在的他大概也就剩……两三块碎片,这样,还要折腾吗?”
还要让程浮白这个仇人亲自给陆狰洗去关于陆家的记忆。
“……”
程浮白被她的用词震憾到,他看着她眼中的黯然、疲累许久,得出结论,“你很懂他,宋枕星。”
“……”
“还有,你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