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扶着树干,小腿晃动,颇有兴致地欣赏着高处的景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陆狰仰到后颈酸痛也没有放松分毫。
终于,宋枕星动起来,伸手摸向粗壮的树身挪了挪位置,陆狰的呼吸变紧,人跟着她移动。
他看着她伸手去抓并不存在的苹果,手指握紧又松开,似乎意识到自己抓的只是一团空气,她坐在那里愣神许久,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陆狰看得不舒服,出声,“宋枕星,要不要下来?”
闻言,宋枕星低头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影似近似远,身上的墨色几乎要消融在这漫天的夜色中。
宋枕星看看地面,又看看自己身处的位置,忽然笑起来,“陆狰,你说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什么?”
陆狰拧眉。
“一个人如果是全靠自己一步步爬上高处,她是不怕摔疼的,落了地她也知道自己怎么再爬上去。”
宋枕星清冽的声音带一丝若有似无的醉,“但如果是被别人托举到高处,那她完了。”
就像她的感情,完全是被他陆狰一路执迷不悟、生死无悔地托举起来。
“……”
陆狰仰头定定地看着她。
宋枕星双手按在树干上,低头去看离她很远很远的地面,笑得灿烂,一双眼弯如皎洁月牙,“我下不去了。”
“……”
陆狰站在树下,瞳眸被她明艳的笑容深深刺痛,逐渐被血雾吞噬。
而她还在笑,慢悠悠地说,“陆狰,我下不去了。”
没了那个义无反顾在下面托举她的人,她的感情……会摔得粉身碎骨,会很疼很疼。
陆狰长睫颤栗,几乎无法再在黑夜中站立下去,他有些僵硬地伸出双臂,喉间挤出艰难的声音,“跳下来,我抱着你。”
“……”
宋枕星坐在高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只沉默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他没有抱她的机会了。
陆狰落了泪。
宋枕星愕然,无奈地道,“你哭什么呀,我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