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亦是镜面。
程浮白踩着自己的倒影往前走,周围照出来无数幻影,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朝头顶望去,就见一抹墨色的大衣衣角从镜面一闪而逝。
程浮白立刻转身,想都不想往一个方向追过去,步子快了一些。
可很奇怪,他在这个地方训练了无数次,按理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陆狰却总能精确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在他追丢时又晃过一下身影,像在耍着他玩一样。
程浮白第一次在这里感觉到头晕目眩,胃里作呕。
一朵似骄阳般的太阳花捏在男人筋骨分明的手指间,自后面镜面映射向前,映到他前面的镜上。
程浮白眼神一下冷厉,倏地回头,手指扣向扳机。
“砰!”
枪声过后。
眼前的镜面碎成无数片裂缝,也映出无数张他的脸。
每一张面孔都失了血色。
程浮白在里边看到自己眼中的惊恐,一抹汗意自颈间淌下。
有步子声远走。
程浮白握枪再次跟上,像被愚弄的老鼠一般被指引着穿过蜉蝣堂的每一处……
再次推开眼前的门,程浮白快失了方向,再看眼前赫然是正堂。
大门紧锁,正堂被完全封起来,空旷得能听到步子声的回响。
回响来自上方。
程浮白呼吸一凝,双手执枪对准上方,一道颀长的墨色身影慢条斯理地走在二楼的走廊上,气场凛冽。
正是不再隐藏的陆狰。
“……”
程浮白紧紧握住手中的枪。
陆狰走到正中央蜉蝣堂匾额的上方处才停下来,缓缓转过身来,双手按在护栏上,手指仍摩挲着那朵太阳花,居高临下地朝他看下来,薄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四目相对。
程浮白冷冷地看着他,执枪的手用力到青筋都突出来。
陆狰低头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笑容更深,似温和又似邪气,“果然是这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