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砚辞喉结滚动,蹲下拾取时瞥见日记上的雷纹标记,声音低了下去,“这些文件……是沈振海塞给我的。他一直灌输顾家是沈家破产元凶,逼我……逼我配合他……”
“逼你拆迁问渠斋?”顾云深尖锐打断,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坚硬书架,“所以你一边帮我对抗他,一边背地里查我家?沈砚辞,”他盯着对方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问,“你到底信谁?”
这话如钝刀,割得沈砚辞唇色尽失。
他未全说实话——文件中混杂着他自己查到的、能证明沈振海栽赃的破绽:照片的拼接痕迹、汇款的日期矛盾……但证据链未全,他怕此刻坦白会打草惊蛇,更怕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会彻底击碎他们艰难建立的信任。
“我查这些,是为找沈振海的漏洞!为钉死他的证据!”沈砚辞急切解释,伸手想重开电脑,却被顾云深猛地按住手背。两人指尖在冰冷外壳上相触,只剩僵持。
“不必解释。”顾云深声音疲惫,抽回手,决然转身,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边缘磨损的牛皮纸袋。他利落解开棉线,里面是爷爷当年的申诉书和官方无罪释放证明,纸张脆黄,字迹却如铁铸。“这些,我以为你早该信了。”他将证明举到沈砚辞眼前,又颓然放下,“原来在你心里,我家永远洗不清。”
窗外腊梅被晚风刮得簌簌作响,花瓣零落。
沈砚辞看着顾云深微红的眼眶,清晰忆起暴雨夜,两人湿透地站在屋顶,顾云深指着脚下老宅,声音坚定:“问渠斋,是我爷爷用清白和半生自由守住的!”而此刻,那笃信的光,碎了一地。
他几乎想立刻点开那个隐藏着反查记录的文件夹——里面有沈振海的隐秘账户流水,有李警官传来的“顾家当年所收汇款,实为沈父暗中资助”的关键证据……但话至嘴边,又咽回。沈振海眼线无处不在,此刻将顾云深卷入更深漩涡,太过危险。
“等处理完沈振海,”沈砚辞紧握拳头,骨节发白,声音带着恳求,“我会把一切,完完整整告诉你。现在,”他望着顾云深冰冷的侧脸,艰难请求,“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顾云深未答。
他只是默默将那些承载清明的纸张收回袋中,仔细系好棉线,放回抽屉深处。锁芯“咔嗒”一声,清晰如心门落闩。他走到门口,停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沈砚辞僵立原地,电脑屏幕已暗,将他孤寂的影子投在斑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