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接过顾云深递来的、终于拼接完整的拓片,目光如炬,仔细审阅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上面还写着'鸠鸟老巢在西市废仓。
看这进货单上的地址,正是西市废仓。"他抬起头看向顾云深,眼神锐利而笃定,"等你脚踝的伤好一些,我们立刻行动,先去钟楼地宫,无论如何也要赶在沈振海前面,把证据拿到手!"
顾云深用力点头,伸手就准备把桌上珍贵的拓片收拢起来。沈砚辞却再次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再等等。"
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新的发现,他拿起那支软毛刷,极其小心地扫过拓片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雷纹末端,"你看这里,这个雷纹的末端,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小缺口,形状很特别,不像是自然磨损,倒像是一个钥匙的形状?"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钟表模型,轻轻拧下连接钟摆的黄铜钟锤。他将钟锤底部翻转过来,对着光仔细一看——那底部不起眼的纹路,竟然与拓片边缘那个小小的缺口形状,完美地契合上了!"说不定,"沈砚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这就是打开地宫的那把'钥匙'!"
顾云深看着那钟锤与拓片缺口完美契合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此刻如同被这午后炽热的阳光晒化的冰雪,彻底消融。
"爷爷要是知道,"顾云深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融融暖意,"他守了一辈子、用尽生命维护的清白,终于快要看到水落石出的结果了。"
沈砚辞伸出手,指腹带着无比珍视的轻柔,小心翼翼地擦去顾云深眼角那一点难以抑制的湿润:"不仅仅是你爷爷的清白,云深,还有我父亲的下落。我们一起去寻找,一起等待最终的结果。"
窗外的腊梅树,又悄然飘落了一片淡黄色的花瓣。那花瓣打着旋儿,轻盈地穿过窗棂,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拓片上"腊月初八"那几个字的旁边。顾云深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黄铜钟锤,郑重地将它放置在拓片雷纹末端的那个钥匙缺口上。阳光透过那枚小小的腊梅花瓣照射下来,在泛黄的纸面上投下淡淡摇曳的光斑。
沈砚辞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轻轻递到顾云深嘴边:"先喝点水,别累着了。接下来的日子,破解这些线索的重担,还得靠你这颗聪明脑袋呢。"
顾云深顺从地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浅浅喝了一口。温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悄然滑下,一种沉甸甸的暖意落在心底,踏实而安心。他抬眼,望进沈砚辞深邃的眼底,那里盛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决心。在这一刻,顾云深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所谓的"奇迹",从来都不是凭空降临的幸运。它是爷爷用一生坚守留下的执念之火种,是他们两人一路走来也不曾放弃的坚持之薪柴,更是彼此之间在危难中建立、在协作中淬炼的绝对信任之风。明的、无可阻挡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