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他的头发还有些凌乱,睡袍随意地系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餍足之后的懒散,但那懒散底下,是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小弟弯着腰,脸上堆着笑,那种笑不是自然的笑,是混江湖的人特有的、带着几分讨好和谄媚的笑。他显然对这种带有威胁的话语已经见怪不怪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笑意更深了几分。
“说吧——”马烈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什么要紧事这么着急?你要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把你扔进河里去喂鱼。”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而不是在威胁一个人的生命。
小弟嘿嘿笑了两声,仿佛“扔进河里喂鱼”这句话他已经听了几百遍,早就免疫了。他直起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哥,听说市里面来人了。来的还不是小角色,是一个市委副书记,还有一个常务副市长。两人现在在各个部门走访,警车开道,记者跟拍,那场面可壮观了。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阵仗大得很。我们好几个弟兄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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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烈夹着雪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轻轻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坐直了身体,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紧张,看不出担忧,甚至看不出好奇。
“哦?市委三把手?”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来就来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明珠又不是什么禁地,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至于这么慌张?”
小弟见大哥不以为意,心里的担忧更浓了。他搓了搓手,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大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打了专案组的人,上面要有行动了?毕竟我们打的那几个人,可不是普通干部。听说那个姓林的,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打了他的秘书,不就等于打了市委书记的脸吗?市里能善罢甘休?”
马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不耐烦,也有几分不屑。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打了就打了,多大点事。”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在明珠这一亩三分地上,我马烈怕过谁?别说打一个秘书,就是打了市委书记本人,他能把我怎么样?这里是明珠,不是市委大院。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小弟连连点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却直打鼓。他知道大哥的脾气,最烦别人在他面前畏畏缩缩。但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大哥想的那么简单。以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县长邓林确实能摆平,可这次来的是市委常委,不是县里的领导。
“大哥——”小弟咽了口唾沫,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今天已经有几帮人通过不同的渠道开始调查我们公司了。有纪委的,有公安的,还有审计局的,一拨接一拨,络绎不绝。有查账的,有走访的,有暗访的。阵势搞得很大,弟兄们都有点慌了。你看我们该怎么处理?是不是先把公司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转移一下?还是找姐夫通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