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王兵出院

肖军接过话头,从组织工作的角度强调了干部纪律和规矩。王明艳则从纪委的角度,通报了几起发生在周边县市的“一把手”违纪违法典型案例,以案示警,以案明纪。那些案例里有熟悉的名字,有曾经的同事,有的甚至是在座的某人的朋友。每一个案例都是一记警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随后,按照会议议程,各区县一把手依次上台做任职表态发言。有人慷慨激昂,有人朴实无华,有人简短有力,但每个人的核心意思都是一样的——坚决服从市委决定,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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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下午四点半结束。李明阳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的背影挺直,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回到办公室,李明阳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喝一口水,就坐在办公桌后开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明珠县新班子的工作汇报需要他批示,篮球邀请赛的筹备方案需要他定夺。一份接一份,一件接一件,他处理得有条不紊,不急不躁。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李明阳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一个懒腰。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初冬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了。他看了看手表,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他的司机兼保镖王兵出院。那个在枪口下用身体替他挡子弹的男人,那个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一个月的兄弟,今天终于要出院了。

他独自一人驱车离开市委大院,没有带秘书,没有带司机,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想起王兵刚被送进医院的那天,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如果再晚来几分钟,人就没了。”他想起那一刻的心如刀绞。现在,他终于可以接他出院了。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省人民医院的停车场。他熄了火,在车上坐了片刻,然后推门下车。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医院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他走进住院部,乘电梯上到王兵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护士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他。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病房里灯亮着,王兵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深色的夹克,一条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随身物品已经收拾好了,一个不大的旅行袋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就连李明阳走进来,他也没有察觉。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了都没发现。”李明阳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王兵猛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激动,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他连忙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书记,您什么时候来的?”

李明阳看着他,看着那张比一个月前消瘦了许多的脸,看着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回答王兵的问题,而是走到窗前,拉开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初冬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吹在脸上,让人格外清醒。他转过身,见王兵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只不过是头发白了而已,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白了就白了,省得染了。”

王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猛地蹲下去,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哭得没有声音,但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