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错了。”陈海平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李明阳所有的自以为是和惯性思维,“一个余长雨,还不至于让我重视。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他在滇缅寸步难行,寸步难行——哪怕他身后站的是杜家。你信不信?”
李明阳的心里一震。他当然信。陈海平可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省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一个空降的纪委书记,就算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在陈海平的地盘上,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老师没有出手,一定有他的道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海平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老井,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井底回荡上来的,“杜家这次可以对方小军出手,下次就可以对高明和安启林出手。你能护住一个,护不住所有。他们躲在暗处,一次不成,再来一次;两次不成,还有三次。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李明阳的心窝:“我一直告诉你,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你的对手更加凶残。你自己数一数,从你进入仕途之后,你遭遇了多少事?纳溪的时候有人搞你,临海的时候有人搞你,到了杜鹃,你的妻子和孩子都被人害了——你还记得吗?”
李明阳的呼吸停滞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可你的反击呢?”陈海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严厉,像是恨铁不成钢的父亲在训斥不争气的儿子,“一直都停留在规矩之内!你每次都站在大义上,站在公理上,站在法律上,你觉得自己没有错,你觉得正义必胜。是的,你没错,你每次都赢了。可你赢的代价是什么?是你身边人一次次受伤害,是你的对手一次次卷土重来。你从来没有把对手打痛过,从来没有把对手打怕过。你让他们觉得,对付你李明阳,成本很低,代价很小,成功了能得利,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所以他们才敢一次又一次地出手,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你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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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平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风声,但那低底下,是比火山喷发更可怕的力量:“你要反省啊,明阳。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县委书记了,你是省委常委,是高级干部。你的对手对你的狙击,只会更加凶猛,更加阴险,更加不择手段。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温良恭俭让,那你就等着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吧。”
李明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热得发烫。
陈海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给李明阳消化的时间。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那柔和底下,依然是深深的关切和期许。
“你自己看着办——是要强硬反击,还是要稳扎稳打,都随你。你是我的学生,我不逼你。但你要记住,不管你怎么选,老师都会在你身后。如果最后这件事你解决不了,我自会出手,保方小军平安,让他不受委屈。但你能保证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能保证杜家不会对高明和安启林出手?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对你身边的其他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