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处处碰壁的杜雍明

“看看这横幅——”杜雍明站在市委大院的门楼下,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条红底白字的欢迎横幅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毫不掩饰的不满,“‘热烈欢迎中央领导莅临检查指导’——这不是搞形式主义吗?这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这个老头子是在摆谱呢!”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地砍向李明阳:“马上让人给拆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随行人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省委的几个干部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杜鹃市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冷得让人想缩脖子。

以往迎接领导,都是这个规格。横幅、鲜花、红地毯,一个都不能少。这是规矩,是礼节,是对上级领导的尊重。从来没有哪个领导因为这个批评过,更没有人让当场拆掉。可杜雍明偏偏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他不是不知道这是惯例,他就是要找茬,就是要给李明阳一个下马威,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对杜鹃市的工作不满意,对李明阳这个人不满意。

李明阳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杜雍明,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说“这是惯例”“这是礼节”“这是对您的尊重”。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杜雍明不是来听解释的,是来挑刺的。你越解释,他越来劲。

“好的,三长老。”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杜雍明那张冷厉的脸。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林小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小江,通知后勤处的同志们,把这个欢迎横幅拆了。拆下来就不用放着了,直接扔垃圾桶里吧。”

林小江愣了一下。拆了?扔垃圾桶?他看了一眼那条横幅,那是后勤处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挂上去的,花了不少功夫,挂得端端正正,每一个字都擦得锃亮。就这么拆了?扔垃圾桶?他没有多问,更没有犹豫。书记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他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大院里面走去,脚步很快,像是在执行一项紧急任务。

杜雍明看着林小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明阳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发火,他的不满,他的下马威,在李明阳这不卑不亢的回应面前,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着力点。他本来以为,李明阳会解释,会辩解,会露出慌乱的表情。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平静地照办了,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像是某种不甘的宣泄,然后转过身,大步朝大楼里走去。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李明阳淡淡一笑,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散步。

姚立华走在最后面,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面,太吓人了。他想赶紧逃离这个战场,回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可他不能。他是市长,他必须在场,必须陪着,必须在这两个人之间小心翼翼地走着钢丝,生怕一步踩错,万劫不复。

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白色的茶杯、便签纸和削好的铅笔。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份厚厚的汇报材料,封面是红色的,印着金色的国徽。杜雍明坐在主位上,宁卫国坐在他左手边,李明阳坐在右手边。其他人员按级别依次落座,谁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姚立华坐在汇报席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他汇报了杜鹃市近几年的发展近况,从经济发展到社会民生,从城市建设到乡村振兴,从环境保护到文化旅游,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每一个结论都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