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国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目光审视地落在李明阳脸上:
“你有什么想法?”
李明阳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带着一种他一贯的、在两位老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随性:
“能有什么想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来杜鹃当市长,我作为市委书记,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该把的关把住。班子调整是正常的事,谁来都一样。”
他这句话说完,堂屋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李国华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眉头拧起来,嘴里吐出两个字:
“愚蠢。”
李明阳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爷爷。他很少听到自家老爷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李国华平时对他多是提点和引导,偶尔批评也是点到为止,像这样直白地骂出“愚蠢”两个字,在他记忆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国华没有给他消化惊讶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分量:
“你以为刘皓凡是一个简单的人吗?你以为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人,值得我两个老头子觉都不睡地坐在这里等你回来吗?你太小看你的对手了。这个刘皓凡,可以说是你下一步最大的敌人。我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李明阳的表情微微收紧了。他很少听到爷爷用“最大的敌人”这种措辞来形容一个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今天在咖啡馆里听到的关于刘皓凡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津门市委书记刘云的儿子,部委副厅级干部,京都“怼王”,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以及那副吊儿郎当的外表。
如果只看这些,刘皓凡给他的印象更像是一个家世好、嘴巴毒、不太靠谱的世家子弟,充其量是个需要提防但不能算作威胁的角色。可爷爷说“最大的敌人”——
“你爷爷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赵春国接过话头,他的语气比李国华稍缓,但同样带着一种长年阅历沉淀下来的郑重。
“刘皓凡和你年龄差不多,论能力、论手腕、论对官场规则的理解,他都不比你差。如果不是他做事太过高调,在部委那几年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他现在的职位可不比你低。他这一次能去杜鹃,他老爹刘云可欠了不少人情——你觉得刘云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把儿子送到你身边来?”
赵春国顿了一下,看着李明阳的眼睛:
“为的就是把你和刘皓凡放在同一张台子上,让你两个同台打擂台。刘云这是在给他儿子铺路,而这条路上最大的一块垫脚石,就是你李明阳。只要刘皓凡能在杜鹃站稳了,能和你掰一掰手腕,能在你的光环底下做出属于他自己的成绩来,他在京都的根基就彻底扎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