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在宗复明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可里面的内容却很丰富——不屑、了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淡。

他在心里给宗复明又往下调了一格。这个人来杜鹃不到两个月，当初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坚决围绕市委中心开展工作”的话还在耳边，如今新市长刚到任第一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表忠心，吃相难看不说，连最基本的遮掩都懒得做。

小丑终究是小丑，不管他选择依附谁，骨子里的东西都变不了。

刘皓凡自然也看到了宗复明那副过分热情的模样。他在京都见过太多这种人了——能力平平、根基不深，永远在寻找可以依靠的大树，换主子比换衣服还勤。

他脸上挂着一种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刻意冷淡的笑容，伸出手与宗复明握在一起，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一种“我收到了你的信号但我不打算在明面上回应”的分寸：

“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谈不上谁指教谁。以后保持沟通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微微加了一分力。那个力度很轻，轻到李明阳那个角度看不见，轻到周围的人察觉不到，但宗复明的手掌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那一下加力像是一句无声的回应：我收到了，后面再说。

宗复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他用力地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退后半步，重新站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皓凡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不动声色地朝李明阳的方向扫了一眼。他看到了李明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到了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紧了一分。

他太清楚宗复明今天这个姿态落在李明阳眼里意味着什么了，可李明阳什么反应都没有，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种沉默比任何不满的表态都更让人警觉——它说明李明阳根本没有把宗复明当回事，也说明他根本不需要在第一天就向刘皓凡展示什么，因为他手里握着的底牌，远不止一个班子成员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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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其他常委的介绍，杨凌江、肖军、梁建军，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握手寒暄，气氛平淡而克制，每个人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轮到王明艳的时候，她往前走了两步，还没有伸出手，脸上的笑意已经像被点亮的灯一样先亮了起来。

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刘皓凡一眼，然后笑吟吟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在场的人全都听见：

“之前就听各种小道消息说，新来的市长可是一个美男子。今天一见，传闻还是有些偏差——”

她故意顿了一下，然后补上了后半句：

“刘市长这张脸，要不是我结婚了，我还真想倒追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