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云姐,今天又去看了那个孩子。她那么小,那么乖,却要承受那些……我不知道我们做的对不对,可师兄说这是为了科学……”
“……我想退出。可是师兄说,如果现在退出,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那些孩子们……还有晓晓……”
“……婉云姐,我好害怕。我觉得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出不去的迷宫。师兄的眼神越来越陌生,他看那些孩子的方式……不像在看人……”
“……对不起,婉云姐。我知道你一直在劝我,可我太蠢了,太蠢了……”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林婉云去世前三个月。沈素云的字迹已经变得潦草而凌乱,仿佛是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写的:
“……婉云姐,我做了决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法原谅自己。但我会保护晓晓,用我自己的方式。那个吊坠……你还记得吗?你说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我仿造了一个。如果他们要用它做什么,我就……用我的去换。婉云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替我看好那些孩子……”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几行几乎被泪水晕染开的、模糊的字迹,已经无法辨认。
林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晓坐在她旁边,也早已泪流满面。
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一本林婉云自己写的日记,记录了她在课题组的日子,记录了发现丈夫异常的震惊和恐惧,记录了试图阻止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也记录了……她偷偷留下的那个“最后的钥匙”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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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如果有一天,晓晓真的遇到危险,希望这个能救她。素云,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国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的孩子们,一定要平安。”
林晚紧紧握着那本日记,指节泛白。母亲……那个在她们记忆里模糊而温柔的身影,原来承受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她不是软弱,不是逃避,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保护她们。
箱子的最底层,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灿烂而纯粹。林婉云穿着碎花裙子,沈素云扎着马尾辫,两人肩并着肩,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
“毕业那天,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婉云”
“拉钩。——素云”
林晓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年轻的面容。她们的妈妈,和那个在密室里向她道歉的女人,曾经也是这样明媚、这样充满希望的少女。
“姐……”林晓的声音沙哑,“她们……都太苦了。”
林晚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把她拥进怀里。两姐妹抱在一起,任由眼泪流淌,为那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母亲,为那个用一生赎罪的女人,为所有被那个疯狂计划吞噬的生命。
很久很久之后,她们才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