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们三个人坐在老院子里,谁也没有说话。桂花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子沙沙作响。
“姐,”林念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多陪陪姑姥姥。”
林晚看着她,点点头。
“好。我陪你。”
江离在旁边,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十一月,林晚和林念云轮流请假,在青溪镇和城市之间往返。老妇人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起来吃几口饭,坏的时候整天昏睡。
但每次醒来,看到她们,她都会笑。
“你们在,我就高兴。”她说。
林念云每天在老妇人床边画画,画窗外的桂花树,画院子里晒太阳的猫,画老妇人睡着时的样子。老妇人醒着的时候,她就一张张拿给她看,听她讲那些画背后的故事。
有一次,老妇人指着一幅画,说:“这个画得好,这棵树,我小时候就在了。”
林念云愣了一下:“姑姥姥,您小时候就在了?”
“是啊,我爷爷种的,一百多年了。”老妇人眯着眼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它看着我们一家人,一代一代,走了多少人,来了多少人……”
林念云听着,眼眶红了。
十二月,老妇人的病情突然恶化。
那天晚上,她们接到邻居的电话,连夜赶到青溪镇。老妇人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看到她们,笑了。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落叶。
林念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姑姥姥……”
老妇人拍拍她的手,看着林晚,又看着江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婉云……婉云有福气……”
林晚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姑姥姥,您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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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笑了,那笑容苍老却温暖。
“人老了,总要走的。”她看着窗外,月亮正圆,“婉云……婉清……在那边等我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念云伏在她身上,失声痛哭。林晚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江离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