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不来，院子里就安静了。林念云一个人在春水下面坐着，听蝉鸣，看河水，闻桂花香——花还没开，但香气已经能闻到了，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一个预告。

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见姑姥姥坐在春水下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地摇。妈妈说：“妈，您别摇了，又不热。”姑姥姥说：“不热也要摇，摇的是风，不是凉。”婉清姨和国秀姨在旁边笑，笑得像两朵花。艾琳奶奶站在最后面，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也跟着笑。

她站在远处，看着她们，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动。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姑姥姥抬起头，朝她笑了笑，说：“念云啊，我们挺好的。你别惦记。”

她醒了，脸上湿湿的。不知道是露水，还是眼泪。

傍晚，林晚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递给她。“做噩梦了？”

林念云摇摇头，“不是噩梦。是好梦。”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梦见谁了？”

“姑姥姥。还有妈妈，婉清姨，国秀姨，艾琳奶奶。”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她们说什么了？”

林念云想了想，“姑姥姥说，她们挺好的。让我别惦记。”

林晚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春水下面，喝着绿豆汤，听着蝉鸣。太阳慢慢沉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倒映在河面上，整条河都变成了金色。

“姐，”林念云忽然说，“你说她们真的挺好的吗？”

林晚看着远处的晚霞，轻声说：“应该是吧。她们都在一块儿，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