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的近况说完,他最牵挂的依旧是故土草木。
“林老师,春水的花苞,是不是已经长出来了?”
“嗯,长出来了。”林念云望着树上隐匿的花苞,柔声应答,“小小的、青青的,藏在叶子底下,特别可爱。”
电话那头立刻漾开一抹轻快的笑意,少年的声音温柔又期许:“真好。等桂花全开了,我就回青溪镇。”
“你安心集训,好好画画。”林念云轻声叮嘱,“等花开时节,我拍满树繁花给你看。”
“好。”阿木应声,带着浅浅温柔,“我新画了一幅春水,已经寄回去了,很快就能让您看到。”
“我等着。”
简短的通话,盛满双向的牵挂。挂断电话,林念云静静伫立在春水树下,凝望着枝叶间隐秘的花苞。它们默默隐匿在绿荫深处,不声不响,日复一日积攒着力量,只待秋风起,便惊艳盛放。
她对着繁茂的枝叶,轻声期许:“春水,快些长大,快些开花吧,阿木在等花开,也在等归家。”
晚风穿林而过,枝叶沙沙轻响,温柔应答:快了,快了。
夜幕低垂,一轮皓月缓缓升空,圆满明亮的月色洒满人间,静静倾泻在河面之上,流水映月,波光粼粼,满目清辉。晚风轻摇桂树枝叶,树影婆娑,在夜色里轻轻舞动。看不见悄然生长的花苞,却能清晰感知,它们正在无人察觉的夜里,悄悄膨大、默默蓄力。
林念云背靠温热的树干,闭目静坐。树干还残留着白日日光的余温,暖融融的,让人满心安宁。
恍惚间,她想起初见阿木的模样。那时的他瘦小腼腆,怯生生站在念云居门口,局促不安,小声说着自己没有学费,不敢进门。转瞬时光飞逝,昔日怯懦的少年,已然远赴千里之外的京城,在顶尖的画室里逐梦前行,一点点蜕变成长。
而她始终停留于此,守着一方小院、一排桂树、一汪春水,静静等候少年载梦归来。
晚风温柔,她轻声低语,望向茫茫夜色:“姑姥姥,阿木现在很努力,画画越来越好,您一定看见了吧。”
枝叶簌簌轻晃,晚风温柔回应,像是故人温柔的应答:看见了,都看见了。
林念云眉眼含笑,缓缓起身,拍去衣间细碎草屑,转身踏着月色归院。
身后整片桂树林静静伫立在月色晚风里,枝叶轻摇,静默生长。隐秘的花苞藏于绿荫之间,悄悄酝酿着秋日的芬芳,也默默等候着,一场久别重逢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