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垂眸，静静对照着实物与画作，眼底认真又专注。她没有急着落笔，只是一遍遍看着那粒小小的新芽，看着那道纤细的裂缝，看着那一点藏在荒芜里的绿意。

半晌，她蘸上极淡的绿墨，握着画笔，轻轻落在画纸的芽点之上。

落笔极轻、极缓，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她一点点描摹出那道细细的裂缝，线条纤细柔软，不刻意、不张扬，像是亲手为纸上沉寂的芽苞，轻轻撬开一道通往春天的缝隙。墨色浅浅晕开，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新芽初开的稚嫩，又让纸上的枯枝，终于跟上了现实里的生机。

一笔一画，温柔虔诚。像是在成全一场跨越纸笔的新生。

画完最后一笔，小满缓缓放下画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再次抬眼看向桌上的枯枝，不过短短片刻的光景，那一点嫩绿的芽尖，竟又悄悄拔高了一丝丝。

细微的变化，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它像是小小的赶路者，无人催促，无人打扰，只循着光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生长，慢慢奔赴属于自己的春日。

日头慢慢爬升，晨雾尽数散去，青溪镇彻底醒了过来。风穿过巷弄，掠过春水老树的枝叶，送来温柔的风声，细碎又治愈。

临近正午，阳光暖融融洒满小院，小月踏着暖阳走进画室。

她一推门，目光便直直落在桌面的枯枝上，一眼就看见了那粒崭新的嫩芽，瞬间停下脚步，满眼惊喜。

小主，

“它发芽了？”小月快步走到桌前，蹲下身，凑近了细细打量，语气里满是意外与欢喜。

“嗯。”小满坐在一旁，轻声应着，眉眼温柔。

“是你浇水催出来的吗？”小月仰头问道。

小满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枯枝新芽上，轻声道：“它自己长的。熬够了时辰，就自己破开了。”

小月蹲在原地，安安静静看了很久。小小的嫩芽玲珑剔透，嫩得惹人怜爱，尺寸极小，细碎一点，怯生生立在枯枝干上。

“比你画在纸上的还要小好多。”小月认真对比着画纸与实物，轻声感慨。

“嗯。”小满点头，“它才刚刚启程，慢慢来就好。”

没有急于求成的生长，没有轰轰烈烈的绽放，万物新生，本就是循序渐进、不急不躁的过程。

小月又抬眼细看了一遍画纸上那道新生的裂缝，心里了然，没再多问，安安静静站了片刻，便轻轻退出了画室，不愿打扰这独属于枯枝与新芽的静谧时光。

暮色渐沉，夕阳垂落在远山之上，漫天温柔橘色晚霞，铺满了整个青溪镇的天空。晚风温柔，吹得春水老树的枝叶轻轻摇晃，光影斑驳，落在地面之上，细碎晃动。

阿木再次走进画室，拿起桌上那根发了芽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