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把我渐渐推向远离救援现场的天空。
冥冥之中或有定数,放着宽敞明亮的员工宿舍不睡,我偏要异想天开去工地找地方小憩。结果把生命的最后一刻留在了工作的第一线。
脚下没留神,被一块裸露的钢筋绊了一跤。
要不是有人搭把手,我这把老骨头估计摔散架了。
“姜总,这么大年龄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宿舍太闷了,来你们这找个凉快的地方。”
寒暄中,项目经理把我领进了他们的临时休息室。
几张彩钢净化板围在高低床的四周,两个瘸腿更衣柜并排摆放,留出一人宽的缝隙权当临时的房门。
一张彩条篷布胡乱地钉在窗洞四周,只能遮风挡雨而已。
看看手表,项目经理把工友们都吵了起来。
熟睡的技术员们在吆喝声中睁开双眼,骂骂咧咧:
“又不是挣你家的钱,着什么急。”
揉揉眼皮定睛一看,看清了跟在项目经理身后的我,他们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溜了出去。
安顿好我,项目经理也跟着技术员走出了休息室。
救护车的尖叫声划破沉闷的天空,救援现场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凄凉的哀乐余音缭绕,此起彼伏的哭声钻入耳膜。
声音很近,就在耳边,一丝淡淡的香烛气息随风飘入我的鼻孔。
手里捏着的手机好像成了烂泥,轻轻一捏,稀碎!
奇异的力量压抑着喉咙,我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回响在空中的哀乐可以听出来,我身处一场正在室外举行的追悼会现场。
轻微动动腿脚,没有一丝痛的感觉,但大脑的思维陷入混沌状态。难道入了太虚幻境?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里可是和秦可卿云雨一番。我这算啥?
空旷的原野回荡着一个柔弱的声音。
“海洋哥,等等我!”
没有人影,只有微弱的哭喊声不断传入耳膜,渐行渐远。
拳头握紧,全身用力,努力想要睁眼,可就是无法动弹。
“妈,小五胳膊动了一下,眼睛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