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

朱瞻基就被朱高煦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快点！老爷子最讨厌人迟到！”

朱瞻基迷迷糊糊，被塞上马车，直奔龙江船厂

船厂里，老朱棣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背着手，站在船坞边

看着下面忙碌的工匠和初具雏形的巨舰

眼神锐利，像在审视自己的军队

“来了？”

老朱棣头也没回

“爷爷”朱瞻基赶紧行礼

“嗯”

老朱棣转过身

“今天，先看！”

“看什么？”朱瞻基问

“看船”

老朱棣指着下面的船体

“从龙骨开始看”

“看它是怎么立起来的，看肋骨是怎么装的，看木板是怎么拼接的，看完，晚上画图给我，画不出来，不许吃饭”

朱瞻基傻眼了

“画……画图？”

“有问题？”老朱棣眼神一冷

“没……没有！”

朱瞻基立刻摇头

“去吧”

老朱棣挥挥手，不再理他

朱瞻基硬着头皮，沿着船坞边的梯子爬下去

巨大的船体阴影笼罩下来

木屑纷飞，敲打声震耳欲聋

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这个脸上带伤的年轻人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

他以前也来看过，但都是走马观花

这次，他必须看懂每一个细节

龙骨是如何选材和铺设的

肋骨的角度和间距

船板的拼接方式和防水处理

他看得头晕眼花，脑子里一团乱麻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

白天跟着工匠打下手，晚上对着油灯画图

老朱棣说到做到

第一天让他画龙骨结构，他熬到半夜，画得七扭八歪，被老爷子用图纸卷起来敲了脑袋

“这是龙骨？你这是画了条蚯蚓！”

第二天让他计算船体不同部位所需木料的承重和应力

朱瞻基差点把头发薅秃，用上了这辈子所有的数学知识，勉强凑出一堆数字出来

老爷子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堆纸扔进了火盆

朱瞻基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第三天，就是现在

他需要搞清楚这块船板为什么要用这种特殊的榫卯结构拼接，以及拼接处的防水处理为什么用这种桐油和麻丝混合的填料

“太孙殿下，您歇会儿吧”

旁边一个老工匠看不下去了，递过来一碗清水

“这活儿急不来，得靠年月熬出来的眼力”

朱瞻基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

“谢了，我再看看”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

造船是门精深的手艺，涉及材料学，结构力学，流体动力学，甚至还有气象学

后世有计算机辅助设计，有各种先进材料

在这里，全靠工匠的经验和直觉

老朱棣让他学这些，绝不是真要他成为一个造船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