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官家人？”

“海事总署制图司，朱高燧”

少年“哦”了一声，没开门，反而把门缝缩得更小

“老师不见官家人，请回吧”

说完就要关门

朱高燧伸手抵住门板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从门缝塞进去

“把这个给你老师看看”

少年迟疑地接过，打开

布包里是一小块乳白色的东西，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气味

“这是……”

“龙涎香”

朱高燧说

“南洋来的，告诉你老师，我这儿还有更好的东西——七百年前波斯航海家伊本·马吉德的手稿抄本”

门缝后的少年眼睛瞪大了

“你……你等着！”

门砰地关上

朱高燧也不急，背着手在门口等

约莫一刻钟后，门再次打开，这次是全开了

院里站着个老人

很老，胡子全白了，蜷曲着垂到胸前

穿着波斯风格的长袍，外面罩了件汉人的对襟褂子，不伦不类，但那双眼睛——蓝灰色的，像蒙了层雾，却透着精光

“手稿在哪儿？”

老人开口，汉语带着浓重的腔调

朱高燧从怀里又掏出个油纸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几页发黄的纸，纸边都碎了

但上面的阿拉伯文字还清晰可辨

老人一把抢过去，凑到眼前，嘴唇哆嗦着，喃喃念出声

念了几句，猛地抬头

“这……这是《海洋知识之益》的残篇！你在哪儿弄到的？！”

“马和探险队从旧港一个蕃商后代手里买的”

朱高燧说

“据说还有更多，在苏门答腊的某个寺庙里藏着”

老人的呼吸粗重了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译图”

朱高燧直截了当

“海事总署有上百张海图，有阿拉伯文的，波斯文的，天竺文的，还有古占城文，爪哇文，我要一份完整、准确的南洋海图”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多久？”

“一年”

“不够”

老人摇头

“光是辨认文字，对照地名，就要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