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舰队开始撤退

十五艘盖伦船，三十多艘辅助船，在海面上缓慢转向

帆索嘎吱作响，水手们默默执行命令，脸上都带着茫然和挫败

他们远征万里，跨越风暴和疾病，怀揣着开拓东方航路的野心而来

却在一日之内，被一艘船，一个人，逼得调头返航

“圣卡特琳娜”号的舰长室里

梅内塞斯坐在桌前，盯着桌上摊开的海图。烛光跳动，映着他铁青的脸

副官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我们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梅内塞斯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里斯本的贵族们会嘲笑我们，国王会质疑我们的勇气，历史书上会写——迪奥戈·德·梅内塞斯，那个被东方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将军”

副官低下头

“将军，我们别无选择，那艘船……那根本不是船，是魔鬼的造物”

“我知道”

梅内塞斯苦笑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

“但失败就是失败，理由再多，也是失败”

他放下酒壶，手指在海图上滑动，划过他们来时的航线——绕过好望角，横穿印度洋，抵达马六甲

“五年”

“我们准备了五年，耗费了王国三年的财政收入，死了两百多个最优秀的水手，现在，全完了”

副官沉默片刻，小心地问

“将军，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要不要再试试？也许那艘怪船只是虚张声势，也许它不能长时间作战……”

“够了”

梅内塞斯打断他

“你看到那一炮了，十五海里，精准命中。这种武器，我们连理解都做不到，怎么对抗？”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那艘钢铁巨舰亮着几点灯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但我不会就这么认输”

梅内塞斯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把航海日志里关于那艘怪船的所有记录，单独抄录一份，包括它的外形，速度，武器效果，尽可能详细”

“将军，您这是……”

“带回去”

梅内塞斯说

“给国王看，给里斯本的学者看。让他们知道，东方出现了什么样的怪物，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集中国王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工匠，所有的学者，研究它，模仿它，超越它，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他握紧拳头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带着更强的船，更厉害的炮，到那时，今天的耻辱，要百倍奉还”

副官肃然：“是！”

梅内塞斯挥挥手，让他退下

舰长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盯着烛火，许久未动

海风从舷窗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就像葡萄牙王国在东方的野望，刚刚燃起，就被无情掐灭

“镇海”号舰桥

陈飘站在战术屏幕前，看着代表葡萄牙舰队的光点缓缓向西移动

“真走了”

楚河抱着胳膊说

“我还以为他们会拼死一搏”

“他们不傻”

“接下来怎么办？”朱高煦问，“咱们就在这儿盯着他们走？”

“留一艘船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