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朱标着急

他是想在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把这件事定下来，免得日后生出变故

“陛下”蓝玉忽然开口，声音粗豪：“您既然问我们，那老臣就直说了——这事儿，我们这帮糙汉子真不懂，您该问问皇后娘娘，问问那些夫人，哪家有好姑娘，她们比我们清楚”

李文忠也点头：“臣附议，这乱点鸳鸯谱的事儿，我们干不来”

朱高炽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大伯，要不要……问问雄英自己的想法？”

“问他？”朱标皱眉，“他懂什么？”

“雄英殿下已经十岁了”陈飘接过话头：“这个年纪，已经有自己的想法，陛下何不先探探他的口风？至少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朱标沉吟

徐皇后这时轻轻开口：“陛下，陈国公说得有理，雄英那孩子，性子是有些特别，若全然不顾他的意愿，将来夫妻不睦，反是祸事”

朱标看看皇后，又看看底下众人，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今日叫你们来，是朕想岔了。”他摆摆手：“这事，还是得问女人”

他看向皇后：“皇后，你私下里问问那些命妇，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姑娘，性情，才学，模样，都要考虑，别光看出身”

“臣妾明白”徐皇后点头

朱标又看向陈飘：“陈卿，雄英那边，你帮着问问，那孩子跟你亲近，有些话，他愿意跟你说”

“臣遵旨”陈飘躬身

事情就算暂时搁下了

从宫里出来，一群大老爷们站在宫门外，面面相觑

“这叫什么事儿……”楚河嘀咕，“大老远跑一趟，就为听陛下说想给儿子找媳妇？”

朱高煦咧嘴笑：“我看挺好，热闹，诶，你们说，雄英会找个什么样的？”

“反正不会找你这样的”楚河白他一眼

朱高煦不以为意，反而来了兴致：“要我说，得找个厉害的，能管住他的，雄英那小子，心思野着呢，找个软绵绵的，镇不住”

“你当是挑儿媳妇呢？”朱高炽拍他一下：“那是太孙妃，将来要母仪天下的，要的是德行，是才学，不是厉害不厉害”

“德行才学也得有脾气”朱高煦坚持：“不然将来怎么管后宫？”

兄弟俩争起来

蓝玉和李文忠摇摇头，拱手告辞了

这种家长里短，他们不爱掺和

陈飘没说话，默默上了马车

楚河凑过来，扒着车窗：“老陈，你真要去问雄英啊？”

“陛下吩咐了”陈飘说

“那你怎么问？”楚河好奇：“直接说‘小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陈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驶离宫门

楚河站在原地，挠挠头，也上了自己的车

这事儿，有点意思

两天后，大本堂

朱雄英照常来上课，手里拿着新整理的海事总署季度报告

陈飘布置的功课，让他分析各司开支和成效

陈飘看了眼报告，写得不错，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还在末尾提了几条建议——虽然有些稚嫩，但思路是对的

“不错”他合上报告：“有长进”

朱雄英眼睛亮了亮：“陈师，那下个月的航海日志分析……”

“照旧”陈飘说：“不过今天，先不上课”

朱雄英一愣：“那……做什么？”

陈飘看着他，十岁的少年，个子已经窜起来

脸上褪去了些孩童的稚气，眉宇间有了少年人的清俊

时间过得真快

“聊聊”陈飘说

“聊什么？”

朱雄英有些警惕——陈师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陈飘斟酌着用词：“你今年十岁”

“嗯”

“按规矩，该议亲了”

朱雄英脸“唰”地红了

“父……父皇跟您说了？”他声音都结巴了

“说了”陈飘观察着他的反应：“你怎么想？”

朱雄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耳根红透

“我……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想”朱雄英抬起头，脸上满是困惑：“陈师，我该想什么？”

陈飘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他教得太“正”了

满脑子都是海事，朝政，天下大事，轮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反而一片空白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陈飘直接问

朱雄英脸更红了，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没想过”

“现在想”

朱雄英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清脆，一声接一声

“要……要聪明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不能太笨”

“嗯，能理解”

“要……要能说话”朱雄英想了想：“不能我说什么她都听不懂”

“还有呢？”

“要……”朱雄英犹豫了一下，“要不怕我”

陈飘挑眉：“怕你？”

“我是太孙”朱雄英低声说

“很多人见了我，都怕，说话小心翼翼，做事战战兢兢，我不想……不想将来每天对着一个怕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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