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万魂叠影

幽冥渊核心溶洞内,魂渊鼎的轰鸣已然平息,缠绕鼎身的锁链失去戾气支撑,如枯藤般垂落,那些未被完全炼化的魂影化作点点白光,在溶洞中盘旋片刻,最终顺着顶部的缝隙飘向外界,似是重归天地轮回。墨尘持玄穹剑立于鼎前,指尖灵力流转,金色剑气顺着鼎身纹路游走,将残留的黑气逐一驱散——这是玄穹宗传承千年的“封邪诀”,需以纯净灵力为引,将邪器的本源之力暂时封印,以防日后再生祸端。

“宗主,溶洞西侧发现百余具修士骸骨,看服饰并非近千年之人。”凌虚长老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带着几分凝重。苏衍刚擦拭完青冥剑上的血痕,闻言立刻起身,与莫雨一同循着声音走去。

西侧石壁下,密密麻麻的骸骨堆叠如山,有的骸骨手中还紧握着锈蚀的法器,有的骨缝间残留着黑色的印记,显然是生前被邪术所伤。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骸骨的排列竟暗合某种阵法,每具骸骨的头骨都朝向魂渊鼎的方向,像是在生前曾被强行操控,成为喂养魂渊鼎的“祭品”。

“这些骸骨的年代……至少在五千年以上。”墨尘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骸骨的肋骨,那里刻着一道模糊的符文,“这是上古时期‘灵犀宗’的标识,传闻灵犀宗擅长御魂之术,却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原来竟是覆灭于此。”

苏衍心中一动,想起《幽冥秘录》中曾有一段残缺的记载:“上古有宗,以魂为引,窥天地之秘,触禁忌之线,终遭天谴,宗门尽灭。”他俯身拿起一枚骸骨旁的残破玉简,注入灵力后,玉简上缓缓浮现出几行扭曲的字迹,因年代久远,多数文字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幽冥渊”“魂渊鼎”“域外邪魂”等字眼。

“域外邪魂?”凌虚长老眉头紧锁,“难道魂渊鼎的来历,并非修仙界本土之物?”

墨尘沉吟片刻,道:“上古时期流传着一则秘闻,说天地之外存在着一片‘魂域’,那里充斥着无主的邪魂,一旦突破界域屏障,便会吞噬世间生灵的魂魄。或许灵犀宗当年正是为了对抗域外邪魂,才炼制了魂渊鼎,想用它来炼化邪魂,却不料反被鼎中力量反噬,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皆心头一震。若魂渊鼎真与域外邪魂有关,那夜宸的阴谋便不止是夺取修仙界霸权那么简单——他强行催动魂渊鼎,极有可能打开界域屏障,让域外邪魂涌入,届时整个修仙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必须彻底查清魂渊鼎的来历,以及灵犀宗覆灭的真相。”苏衍将残破玉简收好,目光落在魂渊鼎上,“鼎炉底部似乎有异常,刚才决战时,我隐约看到那里有一道暗门。”

众人随苏衍来到魂渊鼎下。这尊鼎炉高约三丈,底部深陷在地面的石槽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污垢,仔细看去,污垢下竟有一道与鼎身纹路截然不同的缝隙,呈方形,像是人为开凿的暗格。莫雨祭出风雷扇,扇出劲风将污垢吹散,暗门的轮廓愈发清晰,门上刻着一朵从未见过的血色花朵,花瓣扭曲如爪,花蕊处嵌着一枚黑色的玉石。

“这花纹……与灵犀宗玉简上的印记相似。”苏衍伸手触碰那枚黑色玉石,指尖刚一接触,玉石便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暗门“咔哒”一声向内开启,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空间。

墨尘叮嘱道:“小心行事,若有异动立刻退回。”苏衍点头,手持青冥剑,弯腰钻进暗门。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与溶洞顶部相同的绿光珠,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走了约莫十余步,通道尽头出现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苏衍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陷阱后,缓步走到石台前。木盒上没有任何锁扣,仅用一道红色的丝带缠绕着,丝带上绣着与暗门相同的血色花朵。他轻轻解开丝带,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绸,丝绸上放着两件物品: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以及一本泛黄的绢册。

青铜令牌的正面刻着“镇域”二字,字体苍劲有力,背面则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魂域屏障”“灵犀宗遗址”等地点,边缘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操控令牌的口诀。而那本绢册,正是灵犀宗最后一任宗主的手记,上面详细记载了灵犀宗炼制魂渊鼎的始末。

苏衍快速翻阅绢册,越看心中越惊。原来在上古时期,魂域的屏障出现裂痕,大量域外邪魂涌入修仙界,导致生灵涂炭。灵犀宗宗主为拯救天下,集合全宗之力炼制魂渊鼎,本想以鼎为器,将邪魂重新逼回魂域,却没想到在炼制过程中,鼎炉意外吸收了太多邪魂的力量,产生了自主意识,开始反过来吞噬修士的魂魄。灵犀宗弟子接连被鼎炉控制,最终只能由宗主亲手启动宗门禁术,将魂渊鼎封印在幽冥渊,并用全宗弟子的魂魄加固封印,自己则留在石室中,守护着能操控魂渊鼎的青铜令牌,直至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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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魂渊鼎并非邪器,只是被邪魂污染了。”苏衍合上绢册,心中感慨万千。他拿起青铜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却隐隐能感受到一股纯净的力量,与魂渊鼎的戾气截然不同。就在这时,令牌突然发出一道红光,与他脖子上的玄穹玉产生了共鸣,玄穹玉也随之发烫,表面浮现出与令牌相同的“镇域”二字。

苏衍心中一动,将灵力注入令牌,令牌上的地图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模糊的“魂域屏障”位置,竟与玄穹宗后山的一处禁地重合。他立刻收起令牌和绢册,转身走出暗门。

“里面发现了什么?”墨尘见苏衍出来,连忙问道。

苏衍将青铜令牌和绢册递给墨尘,将石室中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墨尘翻阅完绢册,看着手中的青铜令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么说来,魂域屏障的裂痕就在我玄穹宗后山?而这枚‘镇域令’,就是修复屏障的关键?”

“不仅如此。”苏衍指着令牌上的地图,“绢册中记载,镇域令不仅能修复屏障,还能操控魂渊鼎,只要能净化鼎中的邪魂,魂渊鼎就能恢复原本的作用,成为对抗域外邪魂的利器。”

凌虚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用镇域令净化魂渊鼎,再去修复魂域屏障。”

“不可操之过急。”墨尘摇了摇头,“魂渊鼎中的邪魂已积累了数千年,若强行净化,极有可能引发鼎中力量暴走。而且镇域令的操控口诀极为复杂,需要时间钻研。当务之急,是先将魂渊鼎和镇域令带回玄穹宗,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