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叶辰手中那柄凶戾的混沌剑胚,以及他右眼那深邃的漆黑与暗金符文上微微凝滞。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与深邃的忧虑掠过她的眼底。
“肃静!”姜清影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泉流淌,瞬间压下朝堂的骚动与恐慌。帝威更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地底异动已平。些许余波,动摇不了朕的江山。”
她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群臣,尤其在几位眼神闪烁、气息隐有异样的宗室元老身上略作停留。
“陛下神威,定鼎乾坤!”老亲王率先高呼,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带头叩拜。
“陛下万岁!”群臣山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女帝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交织。
然而,就在这朝拜声浪稍歇,姜清影准备继续朝议之时——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身着蟒袍的宗室元老(炎武王姜镇岳)突然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倚老卖老的质问,“地底凶险虽平,然国本动摇!陛下以女子之身承继大统,虽得龙脉认可,然皇夫之位空悬,帝嗣无继!此乃动摇社稷根本之大事!老臣斗胆,恳请陛下为江山计,速开选秀,择天下英杰俊彦入宫,早定帝君,诞育龙嗣,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死寂!
几位宗室元老眼神交汇,隐有支持之意。部分朝臣也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新帝登基,根基未稳,以“帝嗣”为由干涉后宫,是宗室惯用的夺权手段!
高台之上,姜清影缓缓抬起眼眸。混沌青金的左眼平静无波,蕴含着绝对冰寒的右眼却陡然锐利!
她并未看那出头的姜镇岳,目光反而穿透殿顶,仿佛落在王都某个角落一处刚刚被她剑皇意志标记的普通宅院!
“炎武王。”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整个金銮殿废墟的温度骤降,“你忧心国本,其心可嘉。”
姜镇岳心中一喜,以为女帝妥协。
然而,姜清影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然,朕登基不过半日,尔等便迫不及待,以帝嗣之名,行窥探内廷、染指皇权之实…更勾结幽冥殿余孽,以‘同心魔蛊’暗植于府中侍女之身,妄图蛊惑君心…姜镇岳,你好大的胆子!”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一股融合了混沌镇压与冰寒剑意的恐怖威压狠狠降临在姜镇岳身上!
“噗!”姜镇岳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扑通一声被硬生生压跪在地上!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她怎么会知道?那魔蛊隐秘至极!
“陛下!臣冤枉!臣…”姜镇岳还想狡辩。
“证据?”姜清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指尖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冰蓝混沌剑意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在那处被标记的宅院!剑意精准无比地刺入一名正对镜梳妆的侍女眉心!
“啊——!”侍女发出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涌出粘稠的黑气!黑气之中,一条扭曲的、散发着污秽魔念的细小蛊虫虚影挣扎着显现!
“幽冥殿‘惑心蛊’!”有见识的供奉失声惊呼!
“拖下去!夷三族!”姜清影冰冷的声音宣判了结局,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再有妄议帝嗣、勾结魔殿者诛九族!”
金銮殿废墟,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混沌剑莲洒下的光雨,带着凛冽的寒意。新皇登基第一把火,以宗室元老的血点燃!
地脉深处,枯竭的灵髓矿脉。
金钱骸主(骸富贵)站在矿坑中心,覆盖着暗铜金钱骨甲的身躯流淌着油腻的光泽。它头颅的混沌雾气缓缓涌动,一金一暗两点光芒扫视着被它吞噬一空的矿脉。
“穷了…”骸主意志的沙哑叠音带着不满。
“亏!血亏!这么大个矿脉,连本带利都吞了,才凝实这么点!”金富贵意志的尖利叠音充满市侩的肉痛,它拨弄着手中灵髓碎骨制成的金算盘,咔嗒作响。
几具眼窝跳动着铜钱火焰的骷髅傀儡,在它脚下阴影中茫然站立。
突然,骸富贵头颅的混沌雾气猛地转向王都方向!它“看”到了王都上空定鼎乾坤的混沌剑莲,也“看”到了金銮殿废墟上女帝一言诛灭宗室元老的煌煌帝威!更“嗅”到了那片刚刚经历帝嗣风波充斥着惊恐、畏惧与隐藏欲望的人心气息!
“钱…”骸主意志的沙哑响起。
“机会!”金富贵意志的尖利瞬间亢奋,“惊弓之鸟!人心浮动!正是放债的好时机!”
两种意志瞬间达成贪婪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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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富贵抬起覆盖金钱骨甲的爪子,对着脚下枯竭的矿脉虚虚一按!
嗡!
矿坑底部,无数散落的灵髓碎渣、枯骨碎片、甚至残留的微弱地煞之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在它掌心金钱漩涡的吞噬与重塑下疯狂凝聚!
片刻之后,一座由惨白枯骨为基、碎裂灵髓为砖、流淌着油腻金光的诡异楼阁拔地而起!楼阁不高,却散发着混合了归墟死寂与世俗铜臭的诡异气息。大门上方,一块由巨大腿骨磨制的匾额高悬,上面用暗沉发黑的血迹,歪歪扭扭地书写着四个大字:
骸骨钱庄!
骸富贵一步踏入钱庄大门。空洞的大厅内,只有一张巨大的白骨柜台。它走到柜台后,将手中的灵髓碎骨金算盘咔哒一声放在台上。
“开张…”沙哑叠音宣告。
“大吉大利!财源滚滚!”尖利叠音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