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充耳不闻,一头扎进了那流淌着油腻金光的门洞,身影瞬间被内部的昏暗与诡异气息吞噬。
白骨柜台后,骸富贵两点光芒亮起。
“典何物…”沙哑叠音如同刮骨钢刀。
“利息几何…”尖利叠音充满算计。
商人看着周围惨白的骨墙和跳动着铜钱火焰的骷髅,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那股贪婪彻底支配,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指着砰砰跳动的心脏,嘶吼道:“典!我典我的寿元!十年!不!二十年!给我钱!我要东山再起的本钱!”
骸富贵头颅的混沌雾气涌动,一只覆盖着金钱骨甲的手爪伸出,爪心一个微型金钱漩涡浮现,对着商人心脏虚虚一抓!
嗤!
一道肉眼可见的、蕴含着鲜活生机的淡金色气息被从商人心口抽出!商人瞬间感觉身体被掏空一大块,脸色灰败,皱纹肉眼可见地爬上额头,但他眼中只有疯狂的喜悦!
与此同时,骸富贵另一只爪子上的金算盘自动飞起,几颗灵髓算珠噼啪碰撞。
“寿元二十载,折现…下品灵石…十万!”尖利叠音报出数字。
哗啦啦!
一堆散发着黯淡灵光、却沾染着死寂与铜臭气息的骸骨灵石从柜台下涌出,堆在商人面前。
“哈哈!钱!我的钱!”商人抱着那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灵石,狂笑着冲出了钱庄,冲向废墟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富甲一方的未来。他未曾察觉,自己的影子,在钱庄金光照耀下,已变得如同一具扭曲的骷髅!
皇宫深处,御书房(临时搭建)。
玄煌女帝姜清影端坐案后,正批阅着重建的奏章。混沌剑莲悬于王都上空,光雨洒落,稳定着动荡的龙脉与人心的同时,也如同她无处不在的感知触须。
突然,她执笔的玉手微微一顿!
那双蕴含着混沌青金与绝对冰蓝的帝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剑!她猛地抬首,视线穿透宫墙,精准地锁定了南城废墟那股骤然爆发、充斥着贪婪与死寂的诡异气息源头!
“骸骨钱庄?”姜清影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杀机。她瞬间明悟了这诡异存在的本质——归墟死寂与贪婪残念的扭曲共生体!竟敢在她登基伊始,就将触手伸向她的子民,汲取人心贪欲与生命本源!
更让她心头一凛的是,就在她感知锁定钱庄的瞬间,帝袍之上,那道夜无天留下的冰蓝剑痕印记微不可察地灼热了一丝!仿佛被某种同源的气息刺激到了!
“哼!魑魅魍魉,也敢在朕的皇城放毒!”姜清影霍然起身,玄煌帝袍无风自动,混沌剑纹与冰蓝光芒流转!
“来人!”
“陛下!”一名气息沉凝、身披玄甲的女将(禁卫统领林霜)瞬间出现在殿内。
“点三百玄甲禁卫,随朕…”姜清影的话音未落。
“陛下!陛下救命啊!”一个凄厉惊恐的哭喊声,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冲破了御书房外的守卫,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正是之前朝堂上,被姜清影帝威震慑、噤若寒蝉的另一个宗室元老——安平王姜弘!此刻他哪还有半分亲王威仪,老脸煞白,涕泪横流,官袍凌乱,仿佛被恶鬼追赶!
“皇叔何事如此惊慌?”姜清影眸光冰冷,已猜到几分。
“钱…钱庄!那个吃人的钱庄!”姜弘指着南城方向,手指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臣…臣那不肖的孽子!他…他被猪油蒙了心啊!竟然背着老臣,偷偷拿了祖传的‘炎龙佩’去那骸骨钱庄…抵押借贷!说是要做什么大生意!结果…结果…”
姜弘老泪纵横,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刚才…刚才钱庄的…骷髅!拿着借据…上门…收…收债了!它们…它们说时辰已到,要收走孽子全身的骨头抵债啊!陛下!求陛下开恩!救救小儿吧!那炎龙佩是先帝所赐,关乎宗庙气运啊!”
“哦?”姜清影眸中寒光更盛。好一个骸骨钱庄!放债放到宗室头上,连先帝御赐的信物都敢收!这不仅是挑衅,更是在动摇国本!
她还未开口,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禁卫的呵斥阻拦声。
“让开!我要见陛下!出大事了!”一个惊慌的声音高喊,是负责王都治安的巡城司都尉。
“宣!”姜清影声音冰冷。
巡城司都尉连滚带爬进来,脸色比姜弘还要难看:“禀陛下!南城…南城爆发大规模骚乱!无数人…像疯了一样冲进那个骸骨钱庄!典当什么的都有!寿元!妻儿!灵魂!甚至…甚至有人典当了明日降雨的‘天命’!更可怕的是…那些典当完出来的人…他们…他们在互相撕咬!在抢夺彼此的‘骸骨灵石’!如同…如同地狱饿鬼!已有数十人…活活被撕碎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