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腾静静地听着,为他续上灵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许久,他才缓缓道:“活着,便好。”
秦风怔了怔,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看着杯中自己略显沧桑的脸:
“是啊,林老说得对,活着,就不错了。
还能坐在这里喝您泡的茶,比起他们,已经是很大的运气了。”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那茶水温热,却似乎暖不进此刻有些发冷的心里
他不再多说,默默起身,行了一礼,脚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任务殿。
殿内重归安静,林德腾的目光望向殿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深邃。
于他而言,顺手为之,只在心念一动之间,想做,就做了,顺心而为。
他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而标准的笑容。
“下一位,”
…
转眼,又是三千年岁月悄然而逝,林德腾在流云仙宗任务殿,已逾万年。
万年来,任务殿连几位副殿主都更迭了数次,唯有孙殿主,依旧坐镇殿中。
也唯有林德腾,仿佛胶水粘在了那张案几之后,成为了任务殿一块永恒不变的背景。
这一日,孙殿主踱步过来,对林德腾温声道:
“林长老,你来殿中,已有一万多年了吧?”
林德腾停下手中整理玉牌的动作,微微颔首:“是,有劳殿主记挂。”
“记挂什么,是你这一万多年,勤勉如一日,从未有过疏漏,实在令老夫钦佩不已。”
孙殿主语气诚恳,
“老夫想着,殿中还有个闲职长老的位置,挂个名,平日里无需你操心什么,
资源这些照旧,也算宗门对你多年辛劳的一点心意,你看如何?”
这是孙殿主能想到的,对这位古怪的老友最好的关照,一份真正的清闲与体面。
林德腾脸上那标准的温和笑容不变:
“多谢殿主好意,老夫习惯了这些玉牌,一日不摸,反觉空落,现在这样,就很好。”
孙殿主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心中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罢了,随你吧,只是莫要太过苛待自己。”
他早已习惯了林德腾的不正常,除了最初的惊诧与惋惜,如今只剩下一份无奈的尊重。
而秦风这三千年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那禁制不仅锁死了他的修为,似乎也慢慢吸走他生命里的热气
他早已不是那神采飞扬的青年模样,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他依旧常常外出,奔波于各种传闻有机缘的险地,试图找到破解禁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