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无伦次，彻底崩溃了。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主任，”我平静地开口，“那件事是个小意外，已经解决了。李老师可能也是着急开会，一时情急。既然没什么损失，就算了吧。”

我并不想原谅她，但也不想借着璃玥的权势来报复。那样做，我和她的行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璃玥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既然殿下如此说，那此事就此作罢。李老师，你可以回去了。但谎报行程的行为，按校规处理，扣除本月绩效奖金。以后务必谨言慎行。”

李老师如蒙大赦，几乎要哭出来，连声道：“谢谢主任！谢谢……谢谢王同学！”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和深深的羞愧，几乎是躬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权力……真是好东西，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处境。但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它让一切变得不真实，让所有的接近都变得可疑。

课间休息，我继续待在璃月的办公室里，这里相对清净，没有同学们那些复杂探究的目光，而且……总有喝不完的奇特饮品和精致点心。

在璃玥的办公室，她总是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不会过分打扰，但又随时准备好满足我任何微不足道的需求。

我因为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感觉有些疲惫，而且昨晚还整理《蓝星文明观察报告》睡得很晚。我靠在办公室舒适的沙发上，眼皮有些沉重。

“殿下，您似乎很疲倦。”璃玥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关切，“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这样下午的课程会更有精神。”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然后，我感觉到沙发微微一沉。璃玥小心地坐到我身边，然后轻柔地将我的头扶到她的腿上。她的腿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一丝女神族特有的微凉体温，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香。

这……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但……确实很舒服。算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就一会儿……

在这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安全感中，我很快放松下来，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际，“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皱了皱眉，没有完全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在璃玥腿上蹭了蹭，想避开干扰。

璃玥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冷了几分：“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女生抱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探进头来，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一个平时很文静努力的女孩。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璃玥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有一个数学问题想请教……”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沙发上的景象——她心目中高贵严厉、令人生畏的教导主任，正让一个男生枕着她的腿休息！而那个男生，竟然是王神！

女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抱着习题集的手都僵住了。

小主，

璃玥的目光扫过女生，丝毫没有改变姿势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有问题应该先自己思考，或者与同学讨论。老师不是随时为你一个人服务的答疑机器。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出去。”

女生被这冰冷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脸上写满了尴尬和委屈，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似乎还在“熟睡”的我，眼神复杂极了。她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主任”，然后慌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天啊！主任和王神……他们……？主任对王神也太……凭什么王神就能那样？主任还那么凶对我……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我被刚才的动静彻底弄醒了，但没好意思立刻起来。

刚才那个问题……好像是关于空间几何向量积的？我昨天预习时好像也没太搞懂……

我揉了揉眼睛，假装刚被吵醒，坐起身，随口嘟囔了一句：“刚才好像听到向量积什么的……那块我也有点没太明白。”

就这么一句无心的嘀咕！

璃玥立刻像是接到了最重要的指令，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耐心和热情。

“殿下是对空间向量积的概念有疑惑吗？”她立刻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智能白板前，“请允许我为您详细讲解。”

她根本不等我回答，就开始在白板上流畅地书写起来，线条清晰，逻辑严密。

“向量积，又称外积，与点积不同，它的结果是一个向量而不是标量。它的方向遵循右手定则，大小等于……”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极其细致，甚至调动了白板的3D投影功能，构建出旋转的矢量模型进行演示，生怕我有半点不理解。

“您看，这样……再这样……是不是就清晰多了？如果这里还有疑问，我们可以从更基础的矢量方向判定开始回顾……”她讲得无比投入，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与刚才那个冷冰冰地让学生“自己思考”的教导主任判若两人！

我看着她卖力的讲解，又想起刚才那个女生尴尬离开的背影，心中那种荒谬感再次涌起。

只是因为是我……所以就有这种天壤之别的待遇吗？这种毫不掩饰的特殊化……真是让人浑身不自在。但……她讲得确实比教科书上明白多了。

我压下心中的异样感，专注地听了起来。不得不说，在这种“至尊VIP一对一辅导”下，那个之前困扰我的知识点很快就被梳理清楚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主任。”我点点头。

璃玥脸上露出了仿佛得到最高嘉奖般的满足笑容：“能为您解惑是我的荣幸！殿下以后有任何学业上的问题，请随时来问我！”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份“好意”，我到底该不该接受？接受了，仿佛就默认了这种不平等的特权；不接受，似乎又显得不识好歹，而且……确实能学到东西。真是矛盾的体验。

课间休息结束的铃声响了。我起身离开办公室，心情复杂。知识是学到了，但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我似乎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而那个撞见这一幕的学习委员，此后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一丝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