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我安慰道,语气轻松,“蓝星的生活……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让我看到了很多在女神族中心看不到的东西。”
“我的神儿长大了,懂事了。”母亲欣慰地点点头,但眼神中的愧疚未减,“但补偿是必须的。虫洞隧道的稳定工程已接近尾声,通往你所在星域的航线即将彻底畅通。届时,母亲会派遣最精锐的仪仗,以最隆重的礼节,最宏大的兵团,迎你回归中央星域!你将是女神族名正言顺、万众瞩目的唯一神王!”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女帝的意志,也是一位母亲想要弥补亏欠的迫切。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安排,但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母亲,之前我尝试联系您,是……姐姐接通的。她说您在监督虫洞工程。她……还好吗?”
提到圣女,母亲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很好。你姐姐……她一直生活在中央星域,接受着最严格、最完善的神嗣教育。她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族群尊崇的圣女。只是……”
母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的生活,或许在旁人看来完美无缺,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无尽的资源,但也被无数的规矩、责任和期望所束缚。有时候,我看着她,会觉得她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完美,却少了几分……鲜活。与你相比,她缺少了那份在广阔天地中历练出的韧性与……自由的气息。”
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盒子。我顺势请求道:“母亲,我能和姐姐单独聊聊吗?我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事情。”
母亲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颔首同意:“好,我让她来接替通讯。”
片刻后,影像切换,姐姐——圣女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她的背景依然是那座极尽奢华的宫殿,与她端庄圣洁的气质相得益彰。
“神王少爷,”姐姐微笑着,笑容温婉得体,无可挑剔,“再次见到你真好。母亲都跟你说了吧?我们很快就能真正团聚了。”
“姐姐,”我看着她,直接问道,“能跟我说说你的日常吗?我很好奇,如果我没有流落蓝星,我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姐姐似乎对我的问题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她开始娓娓道来,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的生活……其实很规律。每日拂晓,便要在圣坛进行晨祷,沐浴在初生恒星的辉光下,为族群祈福。之后是长达四小时的各类课程——星际政治、高等能量力学、种族治理、帝国礼仪……由族内最顶尖的学者和长老亲自授课。”
“午间有严格的膳食安排,每一道菜式都经过精密计算,以确保能量摄入最优。下午通常是实践时间,有时需要陪同母亲接见各方使者,学习处理政务;有时需要在实验室熟悉最新的科技;有时也要进行体能和战斗训练,虽然不及专精战士,但神嗣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晚间是冥想和阅读时间,需要研读浩如烟海的帝国法典和历史文献。每隔几日,还要主持或参与各种祭祀、庆典活动,维持圣女在民众心中的神圣形象……”
她描述得详细而平静,但我却从中听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程序化”。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似乎都被严格规划好了,都是为了“成为完美的神嗣/圣女”这个目标服务。
“那么……娱乐呢?或者,有什么是你自己真正喜欢做,而不是被要求做的?”我忍不住打断她。
姐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莞尔一笑:“神王少爷,你姐姐我聆听一场高雅的星际音乐会,欣赏一幅古老的能量画卷,享受侍女地贴身服务,品尝美食,出差旅行,或者与几位同样身份的贵族进行一些……有益的棋艺切磋,这便是放松了。至于喜欢……能为族群服务,履行圣女的职责,便是姐姐我最大的喜悦和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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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天衣无缝,却让我感到一阵寒意。她的世界,仿佛一个用黄金和宝石打造的、无比精致的笼子。她的一切,包括“喜悦”,都已经被预先设定好了。
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蓝星的日子:虽然有着林薇等人的欺凌,但也有和秋雅、张昊他们偷偷分享辣条、在操场上奔跑、为了一道难题争得面红耳赤的自由时光。那些混乱、粗糙,甚至有些不愉快的经历,此刻与姐姐这种极致完美却毫无生气的“标准人生”相比,竟然显得如此珍贵。
“我明白了,姐姐。”我心中百感交集,语气复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姐姐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温柔地说:“神王少爷~,你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但很快,你就能回到你应有的位置,过上本该属于你的生活。姐姐我会帮你尽快适应一切的。”
结束通讯后,我独自坐在房间里,久久不语。
姐姐的生活,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如果我未曾流落蓝星,可能拥有的人生——极致尊贵,极致优渥,却也极致束缚,像一件被供奉起来的完美器物。
而我在蓝星的经历,那些苦难、挣扎、观察与思考,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却让我真正作为一个“人”而成长,让我理解了平凡的意义,看到了光环下的真实。
萌爱的突破与生育,展现了信仰激励下的巨大潜能;母亲的愧疚与期盼,交织着帝国与亲情;姐姐的“完美人生”,则揭示了权力顶峰的另一种代价。
我陷入了沉思。虫洞隧道一旦建成,我要不要回去?那里又会是怎样的景色?我又会遇到什么经历什么……
在回去之前,我要积蓄自己的力量!我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