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新希望王国”那种女神族绝对主导、蓝星人被动融入的模式不同。在这里,女神族前期搭建平台后,有意放手让社会“自然演化”,结果却催生了一个由蓝星人内部自行分化、甚至更为僵化的阶层结构。后来者即便拥有和阿强当年一样的努力和潜力,也发现通往“腰部”的道路上布满了无形的墙——需要“前辈”的认可,需要论资排辈,需要融入特定的圈子,而不仅仅是能力和贡献。
这份报告让我无法安坐于中央星域的宫殿之中。我必须亲眼去看看,亲耳去听听。于是,一次高度保密的微服私访计划开始实施。我再次动用伪装技术,将自己变成一个看起来普通、带着点好奇和迷茫的新移民蓝星青年,混入了最新一批前往“曙光之地”的运输船。
抵达实验区后,我并没有前往光鲜亮丽的核心城区,而是直接钻进了报告中所提及的、后期蓝星移民聚集的工业居住区。这里的建筑虽然整齐,但明显比早期社区拥挤,公共设施的使用也显得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能量溶剂的味道,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我试图在劳工聚集的餐馆、公共休息区与人搭话,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一部分人都是鼓吹曙光区比他们的故乡好得多,以前的生活如此不堪,瞧不上还生活在故乡的那批人。还有部分抱怨这里对后来者不太公平,同样是同一种族,却有着巨大的物质落差。当我问及更深层的原因或是否有改变的想法时,往往得到的是无奈的耸肩或“大家都是这样”、“能在这里活下去已经不错了”的回答。
当天,我又去了一个工业园区在里面遇到了里面的一个工人——老王。
老王是一家小型零部件抛光厂的工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以蓝星人标准),实际年龄可能更大。我是在工厂附近一个嘈杂的小餐馆里认识他的,他正就着廉价的合成饮料,啃着能量棒。我借口初来乍到,向他打听工作的情况。
出乎意料,老王对自己的处境似乎非常“满意”。
“小伙子,新来的吧?别好高骛远!”他嚼着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说,“在这儿,有活干,有饭吃,有地方睡,还能享受到社会环境红利,比咱老家那鬼地方强一万倍!知足吧!”
我故意引导话题:“可是王叔,我听说早来的人很多都当上技术员、小组长了,咱们难道就没机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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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嗤笑一声:“机会?那得看命!也得看人!我这样挺好,干一天活,拿一天钱,心里踏实。去争那些有的没的,累得慌!”
“那……管理层对你们怎么样?我听说老板对你们怎么样,是一个如何的人?”我试探着问。
提到老板,老王混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自豪?或者说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嘿,你说我们老板啊?”他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倾诉欲,“那可是个妙人儿!虽然是魅魔,但人家有本事!对我们……嘿嘿,严格是严格了点,动不动就骂,扣点奖金也是常有事。”
我皱眉:“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好啊?”
“你懂什么!”老王反而瞪了我一眼,“骂你是为你好!让你长记性!扣钱?那是咱没干好!老板心里有数着呢!”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而且……老板有时候心情好,下来巡视,那眼神……那身段……挨她骂都觉得浑身舒坦!比老家那些粗鲁的工头强多了!我就乐意在这儿干,给老板打工,踏实!永远干下去都行!”
我震惊地看着老王。他这种近乎被虐的快感和对现状的彻底屈服,比单纯的抱怨更让我感到心惊。他并非不知道不平等,而是已经在精神上完全适应并“享受”这种被剥削、被支配的状态,甚至将老板(魅魔)的严苛和偶尔的“垂青”视为一种特殊的“荣耀”。这种扭曲的认同感,比明显的反抗更难打破,因为它从内部瓦解了改变的动力。
“我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情。”我喃喃道。“所以你们很多人是自愿自甘堕落的?”
老王争辩道:“那是你没遇到这么如此这般妙的老板,不然,你一定会跟我一样,沦陷于此的!”
“哦,是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想要见见你口中的那个魅魔老板了…”我幽幽道。
“见我们老板?给钱就行!”老王立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