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里的急切，又看看陆母手里没放下的购物袋，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厌恶。想赚钱不是错，想让日子好过点更没错，可错就错在，他们连自己有多大本事、能扛多大风险都没看清。人总得有点反思的本事吧？要是真有这么容易的赚钱路子，我们家早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他也早该发了财，何必等到现在？

谁都知道不摔跟头长不大，可有些人的人生，根本没那么多试错的机会。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哪还有回头的余地。

吃完饭，我和陆小玖拦了辆网约车去学校。司机师傅一眼瞥见我们俩绝美的脸颊，眼睛亮了亮，热情地快步迎上来：“两位小姑娘，书包给我吧，快上车！”我笑着把书包递过去，陆小玖却往后缩了缩，轻轻摇了摇头，背着自己的书包小声道：“谢谢大叔……不用麻烦您了。”

刚坐进后座，就听见前排司机师傅的终端设备“叮”地响了一声。他伸手去调导航，屏幕切换的瞬间，我瞥见上面一闪而过的贵金属交易账户页面——K线图密密麻麻，似乎还是加杠杆买的多倍做多。

我悄悄蹙了蹙眉。市面上的流动资金就这么多，要是连开网约车的普通人都开始加杠杆进场，这不正说明市场里的泡沫在越吹越大吗？而且，现在头寸的预期已经落地，虽然未来仍然会有上涨空间，短期的回调是不可避免的。这么一想，我心里盘算了起来：或许，是时候择机抛售我手里的贵金属合约了。

我瞧着司机师傅的样子，忍不住多嘴提醒：“大叔，现在贵金属差不多是高位了，您要是想长期做，不如等回调了再进场，能稳点。”

司机师傅猛地转头，眼睛一下亮了，显然没料到这看着娇艳动人的小姑娘还懂这些。他顿时来了兴致，话匣子一打开，就眉飞色舞地跟我聊起了他的交易逻辑，连方向盘都握得比刚才带劲。

网约车在校门口停下，司机师傅意犹未尽地跟我道别，眼神里还闪烁着对“高位回调”将信将疑的光。我拉着陆小玖下车，融入穿着统一校服的人流。周遭是熟悉的喧嚣，可我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讲台上的老师埋着头奋笔疾书，密密麻麻的公式从黑板左边爬向右边，粉笔灰裹着阳光的细屑，在空气里轻轻飘着。周围的同学姿态各异，前排的人皱着眉聚精会神，后排几个却在桌下偷偷按手机，屏幕亮着的瞬间，能瞥见游戏里绿油油的草地。我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过去。

“嘶——”嘴角忽然一凉，我惊得猛地抬头，居然流口水了！这可不像是美少女高中生陆小柒该有的样子。我赶紧用手背擦了擦，飞快扫了眼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这窘迫的一幕。

就在这时，老师点了个男同学的名字，让他回答问题。男生磨磨蹭蹭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老师先是投去鼓励的眼神，可等男生磕磕绊绊吐出几个词，老师的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显然，这学生压根没听课。

“陆小柒，你起来告诉他，这道题怎么解？顺便讲一下，这个函数的周期性该怎么判断？”

我应声站起来，不光流畅报出了标准答案，还顺带补充了两种不同的证明思路。周围的同学一脸习以为常，那眼神仿佛在说“果然是陆小柒”，老师也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我坐下。

刚要落座，后排忽然飘来一句细碎的嘀咕：“不知道在卖弄什么，显得自己多厉害似的！还不是想引起男生注意？”

我听见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一阵咋舌——这人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吧。

下课铃响，我带着些许困意走向洗手间，想用冷水洗把脸。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兴奋的交谈声。

“…真的！我把我妈给我买新手机的钱都投进去了，就那个‘星耀矿业’，三天涨了百分之二十！”

“哇！你也太敢了吧！我就只买了点稳健的基金，涨得慢死了。”

“怕什么呀！现在全民都在搞钱，不抓住机会就亏了！你看隔壁班那个谁，靠他爸的消息炒币，都换最新款飞行滑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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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听说有风险…”

“富贵险中求嘛！大不了亏了再问我妈要，她就我一个女儿…”

我推开隔间的门走出来，水流声打断了她们的讨论。她们看到我，声音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并未消退。我看着她们年轻而充满欲望的脸庞，她们讨论风险和收益的语气，如同讨论一款新上市的口红色号般轻松。

洗着手，冰凉的水划过指尖。我看着形形色色的学生们，不错，很有精神，这番景象令我大饱眼福。

第二节下课，我打算去物理老师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睡会儿。刚走到门口，虚掩的门缝里传出几位老师的闲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王老师，你上次推荐的那只贵金属股确实不错，我小赚了一笔。”

“唉，别提了，我买少了！老张才是高手，他加了杠杆，这一波顶我们干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