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毕业礼物

封瑶侧身让他进去,男生却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资料夹上——那是特殊教育学校的项目计划书。

“你们是‘星空计划’团队的?”男生眼睛一亮,“我看了校网新闻,那个帮助特殊儿童的艺术项目?”

封瑶点头:“你也关注这个?”

“我是建筑系大三的,沈述。”男生放下模型,伸出手,“我的毕业设计选题就是‘特殊教育学校的空间设计’。一直在找实际案例,没想到遇到你们了!”

徐卓远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沈述握着封瑶的手上,眼神微沉。

沈述却毫无察觉,热情地打开自己的素描本:“看,这是我的一些构想——多感官体验教室、可调节光线系统、减少听觉干扰的声学设计……但这些都需要实际使用者的反馈。你们团队能不能——”

“可以先交换联系方式。”徐卓远的声音插入,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项目合作需要团队讨论。”

沈述这才注意到徐卓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哦——你们是……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他不好意思地挠头,但眼睛还是亮的,“那讲座结束后,我能请你们喝杯咖啡,简单聊聊吗?”

徐卓远正要开口,封瑶先笑了:“好啊。我们也需要专业的设计建议。”

讲座内容精彩,瑞士学者展示了如何通过空间设计帮助特殊人群建立安全感和自主性。封瑶认真记笔记,徐卓远则更多地在思考技术与空间的结合点。

“触控屏可以嵌入墙面,”他低声对封瑶说,“结合沈述说的多感官设计,也许可以创造全沉浸式的体验环境。”

封瑶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草图。两人头靠得很近,发丝几乎相触。

沈述在旁边看着,忽然小声笑了:“你们俩默契得像是共用一个大脑。”

讲座结束,三人来到校园咖啡馆。沈述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很快就把自己的设计理念和盘托出。徐卓远起初话不多,但当讨论到技术实现时,他精准地指出了几个关键点。

“你说的可调节光线系统,如果用智能LED阵列,可以模拟不同时间段的自然光。”徐卓远在餐巾纸上画示意图,“这对光敏感的孩子特别重要。”

沈述眼睛更亮了:“对对!还有声音系统——如果能根据不同孩子的听觉阈值自动调节背景音……”

封瑶搅拌着咖啡,看着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因为共同的目标热烈讨论。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徐卓远专注的侧脸上跳跃。这一刻的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孤高的天才,而是一个愿意倾听、愿意合作的团队成员。

这改变如此细微,又如此深刻。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徐卓远看了眼手表:“我们七点半有安排。”

沈述意犹未尽,但立刻理解:“那我整理一下今天的讨论,发邮件给你们!对了——”他翻找书包,掏出两张票,“这周末建筑系有模型展,我的作品也会展出。如果你们有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卓远接过票,礼貌但疏离:“谢谢,看时间安排。”

走出咖啡馆时,夕阳正好。银杏大道上落叶已被清扫,树枝在暮色中舒展成简洁的剪影。

“沈述人不错。”封瑶说。

“嗯。”徐卓远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补充,“他的设计理念有前瞻性。”

封瑶忍笑:“你刚才好像不太高兴他坐我旁边。”

徐卓远脚步顿了顿,声音闷闷的:“没有。”

“徐卓远。”封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微微抬高0.5毫米?”

徐卓远下意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意识到被戏弄了,无奈地看她:“你从哪里观察到的?”

“前世观察了七年。”封瑶笑着说,继续往前走,“不过那时候你很少吃醋,因为除了我,你几乎不跟任何人接触。”

徐卓远跟上她的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重生后我常想,”他缓缓开口,“如果前世我早点学会表达,学会在意,也许……”

“没有也许。”封瑶打断他,声音温柔但坚定,“我们现在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结果。”

云南菜馆藏在老巷子里,店面不大但温馨。徐卓远预订的是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着一小瓶新鲜的洋桔梗——封瑶最喜欢的花。

“你连这个都记得?”封瑶拿起花,花瓣上还有水珠。

“你大一时在宿舍养过一盆,但总忘记浇水。”徐卓远帮她拉开椅子,“后来枯死了,你难过了一星期。”

封瑶怔怔地看着他。这些琐碎的细节,像散落的珍珠,被他一颗颗捡起,串成了记忆的项链。

吃饭时,徐卓远的话比平时多。他讲起昨晚和小宇母亲的邮件往来,讲起计划申请的国际合作项目,讲起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每一个话题,都自然而然地包含着“我们”。

“瑞士那个联合实验室,明年初有访问学者名额。”徐卓远盛了碗汽锅鸡给她,“我看了要求,你的背景很适合。我们可以一起申请。”

封瑶抬头看他:“你知道我想去?”

“你书架上那本苏黎世联邦理工的介绍册,”徐卓远低头喝汤,“边角都翻皱了。”

心像被温水包裹。封瑶想,这就是被真正看见的感觉——不是看见你的成就或外貌,而是看见那些沉默的渴望、未说出口的梦想。

电影《星空下的约定》是部安静的片子,讲的是天文学家和聋哑女孩如何跨越沟通障碍相爱的故事。影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当电影里出现手语对话的镜头时,徐卓远忽然低声说:“我上周开始学手语了。”

封瑶转头,黑暗中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为什么?”

“上次活动有个听力障碍的孩子,我想至少学会基础问候。”徐卓远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电影音效淹没,“而且……如果未来我们的系统要服务更多孩子,语言不应该成为障碍。”

电影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封瑶想起前世,徐卓远连团队会议都嫌浪费时间,现在却会为了可能只用上一次的手语去学习。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徐卓远的手指微僵,然后慢慢翻转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