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精密的金属零件、微型电机和电路板。
秦雨柔瞪大眼睛:“你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课余爱好。”许墨轻描淡写,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黄铜齿轮组,“比如这个,我模拟了唐代失蜡法铸造的齿轮,但加入了现代行星齿轮结构,传动比能提高三倍。用在浑仪上,可以更精准地模拟天球周日运动。”
封瑶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技术外援”,心中一动:“许墨同学,你愿意正式加入星迹计划吗?我们确实需要机械工程方面的专业知识。”
“求之不得!”许墨眼睛发亮,“不过有个条件——我能参与你们的唐代观测仪式复原吗?我一直想试试把古代仪轨和现代机电控制结合起来,比如用传感器触发音效和灯光,模拟‘星出’‘星入’的效果。”
周景明一拍大腿:“这个想法绝了!我们可以设计成沉浸式体验!”
实验室因新成员的加入而更加热闹。许墨和陈澈立刻凑到一起讨论浑仪的改进方案,两人的对话夹杂着专业术语和少年人的兴奋,像两种不同频率的声波产生了共振。
封瑶走到窗边,给徐卓远发消息:“团队来了个机械工程的天才,许墨。他带来了自制齿轮组,说要帮我们改进仪器复原。实验室现在像开了两个研究组:文献组和工程组。”
几秒后,徐卓远回复:“真好。我这边中场休息,程星雨介绍了她的导师给我认识,张教授对星迹计划很感兴趣,说可以提供清华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另,沈述偷拍我,记得删掉那张照片。”
封瑶笑出声,点开沈述发的照片——画面里的徐卓远确实在笑,那种不自觉的、温柔的笑意。
她点击保存,回复:“照片已永久收藏。专心开会,晚上视频?”
“好。大概九点。”
傍晚,北京的天空染上橙紫色晚霞。论坛第一天的日程结束后,徐卓远和沈述走出天文台大楼。
“卓远!”程星雨从后面追上来,“张教授想约你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聊聊合作细节。你有时间吗?”
沈述抢答:“有时间!必须有时间!”
徐卓远瞪他一眼,对程星雨点头:“好的,麻烦你安排。”
“不麻烦。”程星雨笑道,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些唐代星官可视化数据,可能对你们有用。对了——”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些促狭,“跟你女朋友说,我不是来挖墙脚的,纯粹学术合作。”
徐卓远耳根微红:“她不会误会。”
“那就好。”程星雨挥挥手,“明天见!”
回酒店的路上,沈述用手肘碰碰徐卓远:“说真的,程星雨挺厉害的,清华直博生,已经发了两篇一作SCI。而且人长得也不错,你就没一点——”
“沈述。”徐卓远停住脚步,语气认真,“这种玩笑不要开,尤其不要在瑶瑶面前开。她经历过很多不安全感,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事让她多想。”
沈述愣了愣,收起玩笑表情:“抱歉,是我没分寸。你说得对,瑶瑶值得所有的安心。”
“而且,”徐卓远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线,“当你心里已经住进一个人,其他人再优秀,也只是沿途的风景,不会想驻足。”
沈述沉默片刻,轻声说:“卓远,你变了。大一的时候,我以为你这辈子会和天文数据结婚。”
“现在也是。”徐卓远微笑,“只不过我的数据里,多了一个人的温度参数。”
晚上九点,视频通话准时接通。
封瑶在宿舍书桌前,笔记本电脑旁堆着文献和笔记本。徐卓远在酒店房间,身后窗外的北京夜景璀璨如星海。
“今天顺利吗?”两人同时问出这句话,然后都笑了。
“你先说。”徐卓远靠着床头,手机支架上的摄像头映出他略显疲惫但明亮的眼睛。
封瑶讲了许墨加入团队的经过,展示了陈澈和许墨合作改进的浑仪模型图纸。视频里,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偶尔用手势强调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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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说,可以帮我们申请国家古籍数字化项目的子课题,如果成功,能有专项经费支持。”徐卓远汇报北京的进展,“他还建议我们把唐代民间记录和官方司天监记录做对比研究,分析不同视角下的星象解读差异。”
“这个角度很好。”封瑶眼睛一亮,“我之前读《大唐阴阳书》,发现民间星占和官方星占的侧重点完全不同。如果能系统对比,可以揭示唐代社会不同阶层的宇宙观。”
两人就这样聊着学术、团队、未来的计划,偶尔穿插日常细节——徐卓远说酒店早餐的豆汁他喝不惯,封瑶说今天食堂有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话题快结束时,徐卓远忽然说:“瑶瑶,抬头。”
封瑶依言抬头,看向宿舍窗外。
“看到那颗很亮的星星了吗?天狼星。”徐卓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北京和江州都能听到。现在,我们看着同一颗星。”
封瑶心头一暖。她走到窗边,确实,东南方低空,天狼星在城市的灯火中依然明亮。
“古人认为天狼星主兵戈,但唐代文人又把它写进思乡的诗里。”她轻声说,“‘天狼正可射,感激无时闲’。”
“李白的诗。”徐卓远接道,“但我觉得,星星本身没有寓意,是我们把情感投射给它。比如现在,对我来说,天狼星就是‘虽然相隔千里,但我们在同一片星空下’的证明。”
封瑶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笑了:“徐卓远,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只对你会说这些。”他坦然承认,“对了,你父亲回国的日期确定了吗?”
“定了。下个月十五号到江州,停留三天。”封瑶顿了顿,“他说,想看看我们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