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瑶握紧他的手:“好,一起去。”
周二,团队继续高效运转。安娜找到了柏林工业博物馆的一批未公开资料,恰好与德累斯顿档案形成互补。陈然的数据库已经收录了三百多条关联记录,支持可视化检索。
午休时,徐卓远接到父亲的视频邀请。这次不是在书房,而是在家里——镜头扫过客厅,能看到墙上挂着徐卓远小时候的照片。
“爸,你在家?”徐卓远有些惊讶。重生前,父亲这个时间永远在实验室。
“今天特意早点回来。”徐教授微笑,“给你们看看我找到的东西。”
他小心地展开一卷泛黄的图纸:“这是1898年汉阳铁厂的蒸汽机设计图,有德国工程师的签名和中文注释。我想对你们的工作坊有帮助。”
“太珍贵了!”封瑶凑近屏幕,“这正好能和我们找到的德累斯顿档案对应上。”
“爸,谢谢。”徐卓远声音有些哽。
“父子之间,说什么谢。”徐教授温和地说,“卓远,看到你现在有团队合作,有研究方向,还有……”他看向封瑶,笑意更深,“有珍惜的人,爸爸真的放心了。”
挂断视频,徐卓远沉默了好一会儿。封瑶轻轻握住他的手:“想妈妈了?”
“嗯。但这次不是难过。”徐卓远深吸一口气,“是觉得……如果她能看见,应该会欣慰。”
下午,舒尔茨教授来图书馆视察进度,对团队的成果赞不绝口。临走时,他拍拍徐卓远的肩:“年轻人,工作坊后有没有兴趣参与我的新书项目?关于二十世纪中德技术交流的专着,需要一个熟悉中国文献的合作者。”
“这是我的荣幸。”徐卓远认真答应。
重生前,这样的机会他或许会因为“浪费时间”而拒绝。但现在,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学术图景——不只是发表论文,更是搭建理解的桥梁。
周三傍晚,封瑶和徐卓远如约来到留学生联谊会场地。陈然早早等在门口,身边还站着个短发女生。
“这是苏晴,我在语言班认识的。”陈然介绍,“也是这学期来的交换生。”
苏晴活泼开朗,很快和封瑶聊起来。会场里已经来了几十个中国学生,有些在准备家乡小吃,有些在布置游戏。徐卓远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被陈然拉去帮忙挂灯笼。
“表哥,那边有几个同学想问你申请洪堡博士的事。”陈然小声说,“去聊聊?”
徐卓远点点头,走向那桌学生。封瑶在不远处看着,看他耐心解答问题,偶尔露出笑容,和重生前那个阴郁独行的形象判若两人。
“你男朋友好帅啊。”苏晴凑过来,“而且一看就很厉害。”
“他是很厉害。”封瑶微笑,“但更珍贵的是,他现在学会了分享这份厉害。”
活动中有个“家乡菜分享”环节。封瑶带了自制的桂花糕,徐卓远居然也准备了一道菜——简单的番茄炒蛋,装在保温盒里。
“你做的?”封瑶惊讶。
“跟视频学的。”徐卓远耳尖微红,“可能不太好吃。”
但尝过的同学都说不错。一个东北男生打趣:“徐学霸连做菜都这么学霸,还给不给活路了!”
笑声中,徐卓远悄然握住了封瑶的手。这一刻,他不再只是学术上的“学霸”,而是融入了这群同龄人的温暖中。
活动快结束时,组织者提议合影。徐卓远和封瑶被拉到中间,快门按下时,他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照片里,所有人都笑着,灯光温暖。
回公寓的路上,徐卓远忽然说:“重生前的这时候,我应该一个人在实验室跑数据,直到凌晨。”
“现在呢?”
“现在觉得,数据可以明天跑。”徐卓远停下脚步,路灯下的眼睛格外明亮,“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一刻都不想错过。”
他低头吻她,温柔而绵长。不远处有学生骑车经过,吹了声口哨,两人迅速分开,相视而笑。
“周五晚上,柏林爱乐有中国作品专场。”徐卓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我抢到了票,一起去?”
“这次又是重生前没做过的事?”
“重生前觉得,听中国音乐不如听德国古典。”徐卓远自嘲地摇头,“现在懂了,音乐没有高下,只有合不合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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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团队迎来了突破性进展。安娜在博物馆资料中发现了一张1925年的合影,上面不仅有德国工程师穆勒、中国工程师王,还有第三个人——一位名叫埃里希的德国青年技师。照片背后有行小字:“埃里希下月赴华,愿他将和平与合作的精神带去东方。”
“埃里希……这个名字我有印象!”陈然快速检索数据库,“在穆勒的日记里提到过,说他战后去了瑞士,成为和平主义者。”
舒尔茨教授得知后激动不已:“如果找到埃里希的后人,这个故事就更完整了!技术、战争、和平……这是多么完整的历史叙事!”
团队决定兵分两路:安娜和陈然继续在德国境内查找,封瑶联系国内渠道,徐卓远则负责整合所有线索,撰写工作坊的核心报告。
午休时,徐卓远独自去了趟校园邮局。回来时,封瑶注意到他手里多了个信封。
“给爸爸寄了张明信片。”徐卓远解释,“重生前,我几乎没给他写过信。”
明信片上是洪堡大学的秋景,背面只有短短两行字:“爸,柏林深秋很美。工作坊进展顺利,我和封瑶都很好。勿念。”
简简单单,却是重生前的他绝不会表达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