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日记

“没有。”徐卓远答得干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重生前,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那现在呢?”封瑶仰头看他。

“现在只对你有兴趣。”徐卓远靠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封瑶同学,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封瑶的耳朵瞬间红了。“徐卓远,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他笑得温柔。

两人回到徐家时,林静云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吃饭时,徐卓远提起下周的同学聚会。

“同学会好啊。”林静云很高兴,“小远以前总不去这些活动,现在愿意去了,是好事。”

徐建国却问:“周老的孙女回来了?”

“嗯,刚在小区碰到。”徐卓远夹了块排骨给封瑶,“下周末聚会她也在。”

徐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但饭后,他单独把徐卓远叫到阳台。

“爸?”

徐建国点了支烟——他戒烟多年,只有特别的时候才会抽一支。“周雨薇那孩子,挺能干。她爷爷跟我提过几次,说她对你有意思。”

徐卓远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个:“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有瑶瑶。”

“我知道。”徐建国吐出一口烟,“就是提醒你,处理好关系。那孩子要强,别让人家难堪。”

“我明白。”

徐建国看着儿子,忽然笑了:“你妈说你这趟回来变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是真变了。”他拍拍徐卓远的肩,“知道珍惜眼前人,比你爸强。当年我差点把你妈气跑,好在最后追回来了。”

这是徐卓远第一次听父亲说起这些。“您和妈……”

“年轻时的糊涂账。”徐建国摆摆手,“总之,对封瑶好点。那姑娘眼神干净,是个好孩子。”

“我会的。”

周日下午,封瑶和徐卓远去了北大。校园里学生已经放假,显得安静许多。钟教授的办公室在历史系老楼三层,窗外能看到未名湖的一角。

钟明远教授五十出头,气质儒雅,戴一副金边眼镜。听完封瑶的研究设想,他点头赞许:“陆文渊这个选题很有价值。留德归国工程师群体在五十年代的作用,确实被低估了。”

“我们查到一些线索,”徐卓远谨慎地说,“陆文渊的档案可能曾存放在北大的某个研究点,代号‘红砖楼’。钟教授,您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钟明远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红砖楼……那是我父亲工作过的地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父亲钟明德,六十年代初参与过一个保密研究项目,地点就在未名湖北岸的红砖楼。”钟明远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深远,“我那时候还小,只知道父亲常常深夜才回家,书房的灯亮到天亮。他不说是什么工作,我们也不问。”

“那后来呢?”封瑶轻声问。

“六六年,项目突然中止。红砖楼关闭,所有资料封存。”钟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被下放到湖北干校,七三年才回来,身体已经垮了。他带回来的东西很少,其中有一个铁皮盒子,说是项目同事托他保管的。”

徐卓远和封瑶屏住呼吸。

“父亲临终前,把盒子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红砖楼的事,就把盒子交给该给的人。”钟明远看向他们,“三十年了,你们是第一个来问的人。”

“盒子还在吗?”徐卓远问。

钟明远起身,从书柜最上层取下一个老旧的铁皮盒,表面已经有些锈迹。他轻轻放在桌上:“我没打开过。父亲说,里面的东西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他,属于历史。”

封瑶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没有档案,只有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本,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日记本的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陆文渊。

照片里,一个穿着白衬衫、面容清俊的年轻人站在柏林工业大学门前,笑容明朗。另一张是他和几个中国留学生的合影,背景是莱茵河。最后一张,是他站在红砖楼前的单人照,神情肃穆,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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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卓远翻开日记本,第一页的日期是1950年9月12日,地点柏林。

“今天在图书馆遇到安娜,她问我中国人为什么来德国学工程。我说,为了回家后,能建一座不会被炸毁的桥。”

封瑶凑过来一起看,轻声念出下一段:“安娜不理解。她说德国现在也需要重建,为什么不留下?我说,因为我的河流在东方。”

日记一页页翻过,记录了一个年轻工程师在异国的求学时光,对祖国的思念,以及1952年毅然回国的决定。回国后的部分更加详细,写他在红砖楼参与的项目,遇到的困难,还有那个时代特有的理想与热情。

翻到最后一篇日记,日期停在1966年3月18日。

“项目被叫停了。上级说我们方向错误,劳民伤财。八年心血,付之东流。但我不后悔。科学没有错,建设祖国没有错。只是时代的风向变了,我们这些帆船,只能暂时收帆。

“把日记交给明德保管。他说会等到云开雾散的那天。希望那时,有人能看到这些字,知道曾有一群人,在困顿的年代里,试图为这个国家点亮一盏灯。

“灯可能会熄灭,但点火的人,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