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雪中密语

徐卓远点头:“如果实验验证成功,应用价值会很大。”

“我可以帮忙做初步验证。”李文轩推了推眼镜,“实验室正好有相关设备,如果你们同意的话。”

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当然。”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几乎泡在实验室里。李文轩不仅专业能力强,性格也温和耐心,很快就和徐卓远建立了默契的工作节奏。封瑶则在旁协助整理文件,将德文资料翻译成中文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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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初步验证结果出来了。

“数据吻合度超过85%。”李文轩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图,难掩兴奋,“考虑到这是六十年前的实验设计,这个结果简直不可思议。”

徐卓远仔细核对每个数据点:“陆先生的思路确实超前。如果当年有条件完成研究……”

“中国在精密制造领域可能会少走很多弯路。”李文轩接话,语气中带着遗憾。

封瑶看着两位专注的年轻人,忽然有种奇妙的感受——跨越半个世纪,三代学者的理想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该吃晚饭了。”她轻声提醒。

李文轩这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暗:“抱歉,我一工作就容易忘时间。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越南菜,我请客?”

晚餐时,李文轩聊起了自己的家事。他的祖父李振华1957年公派到东德留学,主攻机械工程,1961年因柏林墙而滞留德国,后来娶了德国妻子,在此定居。

“祖父一直很想回国,”李文轩说,“但直到1990年两德统一后,他才第一次带着家人回中国探亲。他说过,最遗憾的就是没能把学到的技术及时带回去。”

封瑶心中一动:“你祖父认识陆文渊吗?”

“我不确定。但祖父留下的日记里提到过几位同期留德的中国学者,我可以回去查查。”李文轩眼睛一亮,“如果有联系,那这些资料就更完整了。”

当晚,李文轩果然发来邮件。他祖父的日记中三次提到“陆”,其中一次明确写着:“陆兄今日提出合金新思路,令人茅塞顿开。若真能实现,国之幸也。”

随邮件附上的还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几个年轻人在实验室里的合影,其中一人正是陆文渊。

“这是1959年柏林工业大学中国留学生会的合影,”李文轩在电话里解释,“祖父说,那会儿大家每月聚会一次,交流各自的研究进展。”

封瑶将照片放大,看着那些年轻而充满希望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都没能及时回国,”她轻声说,“但他们的理想,终于还是传回去了。”

徐卓远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你,有我,有李文轩这样记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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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资料移交手续安排在第四天上午。里希特教授邀请了柏林工业大学材料科学系的系主任、中科院驻德代表,以及陈教授作为见证人。

移交仪式简单而庄重。徐卓远代表钟教授签署了文件,封瑶则将所有资料的扫描副本存入三个加密硬盘:一份留德方存档,一份带回国内,一份交由中科院代表直接送往北京。

“这些成果将在中德合作框架下共同研究开发,”中科院代表郑重承诺,“陆文渊先生的名字,会出现在所有相关论文和专利的作者栏。”

仪式结束后,陈教授邀请他们到办公室喝茶。

“有个人想见你们。”他神秘地说。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进来的是位七十多岁的德国老人,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拄着一根手杖。

“这位是弗里德里希·施密特教授,”陈教授介绍,“1960年代曾在东德科学院工作,与陆文渊有过合作。”

施密特教授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两人一番,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说:“汉斯·穆勒的孙女告诉我,你们找到了陆的遗物。”

“是的。”封瑶礼貌回应。

老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那么,这个应该交给你们。”

文件夹里是一份泛黄的实验报告,封面用德文和中文双语写着:“特种合金材料疲劳极限测试——陆文渊、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联合实验,1961年6月”。

“这是……”徐卓远翻开报告,眼睛立刻亮了。

“我们偷偷做的,”施密特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时候东德科学院不允许与社会主义阵营以外的学者合作发表成果。但科学没有边界,不是吗?”

报告详细记录了十二组实验数据,最后一页的结论与陆文渊笔记中的推测几乎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