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徐卓远和林文柏深入讨论技术细节。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那些曾经笼罩着他的阴郁和自卑,此刻仿佛被阳光蒸发,只留下澄澈的专注。
中途,林文柏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林致远凑过来,小声对封瑶说:“我从没见我爸对中学生这么认真过。他一般很忙,连我的项目都只给大纲意见。”
“因为徐卓远值得。”封瑶轻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正在修改算法流程图的少年。
林致远看看她,又看看徐卓远,忽然笑了:“你们俩真好。我以前觉得,高中恋爱都是闹着玩的,但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致远托着下巴,“就像你们已经在共同构建一个世界,而别人还在互相试探边界。”
这个比喻精准得让封瑶惊讶。她转头看林致远,这个总是一脸淡然的学长,其实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致远,”林文柏回到办公室,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帮我到资料室找一下1998-2000年的气象数据归档记录。”
“现在?”林致远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就现在。”林文柏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致远耸耸肩,起身离开前冲封瑶眨眨眼:“我爸肯定有重要的事要说,嫌我碍事呢。”
门轻轻关上。林文柏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推到徐卓远面前。
“这是你妈妈当年写的项目报告副本,我一直留着。”
徐卓远的手悬在文件上方,迟迟没有触碰。封瑶看见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看看吧。”林文柏温和地说,“最后几页有她手写的笔记,关于星空与气象关联性的思考——和你们的项目方向,惊人地相似。”
徐卓远终于翻开文件。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那些他曾在母亲日记本里见过的字,如今出现在专业报告上,讲述着星辰与云层的故事。
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稍显潦草的手写笔记:“如果能把实时气象数据与星表结合,就能告诉小远今晚最适合看哪颗星星。他总问我为什么有时候星星清楚有时候模糊,我想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日期是1999年11月3日。
徐卓远的生日是11月5日。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徐卓远维持着翻页的姿势,久久不动。一滴水珠落在纸张上,晕开了墨迹。
封瑶悄悄起身,对林文柏做了个“我先出去”的手势。教授理解地点头。
她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铺开金色的地毯。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很轻,很快又消失了。封瑶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也有些发酸。
约莫十分钟后,门开了。徐卓远走出来,眼睛微红但神情清明。他手里拿着那份报告的复印件,林文柏站在门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妈妈没能完成的想法,也许能在你这里实现。”教授说,“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联系我。”
“谢谢林教授。”徐卓远深深鞠躬。
回程的公交车上,两人并排坐在最后排。徐卓远一直看着窗外,手中紧紧握着那个文件夹。
“封瑶。”他突然开口。
“嗯?”
“我妈妈想做的,和我们正在做的,几乎是同一件事。”徐卓远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就像是……跨越时间的接力。”
“她在你心里种下了一颗星星的种子。”封瑶轻声说,“现在它开花了。”
徐卓远凝视她,忽然问:“这周末,还学织围巾吗?”
“当然。你答应教我樱花色的。”
“好。”徐卓远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那我今晚就买毛线。不过……”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要织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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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一条樱花色给你。”徐卓远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一条天蓝色给我妈妈——下周是她的生日,我想放在她墓前。”
封瑶的心柔软成一团:“我陪你一起去。”
“嗯。”
公交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面波光粼粼。徐卓远忽然说:“等樱花开了,去看樱花的时候,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妈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