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封瑶在沈云舒的带领下,来到一家安静的茶馆。吴教授是位年约六十、气质优雅的女性,听说封瑶正在准备数学与艺术的主题展览,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数学是自然的语言,艺术是人类的情感。”吴教授说,“能将二者结合的人,往往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她给封瑶展示了自己的一些设计手稿,其中蕴含的几何原理和数学逻辑让封瑶大开眼界。
“听说你的数学成绩进步很快,”吴教授温和地看着封瑶,“有考虑过大学要学什么专业吗?”
封瑶愣了一下。重生以来,她一直专注于眼前的进步,还没认真思考过那么遥远的未来。
“也许...建筑或者设计?”她不确定地说。
吴教授点点头:“无论选择什么,记住保持这种跨学科的思维方式。世界上最美的发现,往往诞生于不同领域的交界处。”
告别吴教授后,沈云舒对封瑶说:“吴教授很少这么欣赏一个高中生。瑶瑶,你真的很特别。”
封瑶摇头:“我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次...醒悟的机会。”她差点说出“重生”。
沈云舒误解了她的意思:“是啊,有时候人就是需要某个契机,才能看清自己的方向。”
回到家,封瑶发现父亲正坐在客厅里,手中拿着的正是她的展板设计图。
封建国见她回来,略显尴尬地放下图纸:“你妈妈说你最近在忙这个。”
封瑶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是我们班文化节的展区,关于数学与艺术的。”
封建国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妈妈年轻时,也喜欢画这些。”
封瑶惊讶地看着父亲。母亲是会计,她从未见过母亲画画。
“她没跟你说过吧?”封建国眼中浮现怀念,“我们刚认识那时,她最大的梦想是当建筑师。后来因为家里条件不允许,才选了会计专业。”
封瑶怔住了。她终于明白自己骨子里对艺术和数学的双重兴趣从何而来。
“你最近...很像当年的她。”封建国轻声说,然后站起身,像是不习惯这样的感性时刻,“晚饭快好了,去洗手吧。”
封瑶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与父母之间,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理解。
文化节前一周,封瑶和徐卓远几乎每天都留下来加班。李诗雨也经常来帮忙,她的活泼开朗确实为工作增添了不少乐趣。
周二下午,三人正在布置展板,徐卓远接到一个电话。听他简短地回答了几句,脸色似乎有些变化。
挂断电话后,他对封瑶和李诗雨说:“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封瑶注意到他眉头微蹙,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需要帮忙吗?”她忍不住问。
徐卓远摇头:“家里的事。”说完便匆匆离开。
李诗雨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封瑶说:“可能是他妈妈又住院了。”
封瑶惊讶地转头:“他妈妈...身体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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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雨犹豫了一下:“阿姨有慢性心脏病,经常需要住院。远远从初中开始就经常医院学校两头跑。”
封瑶突然明白了徐卓远总是独来独往的部分原因,也理解了他为何总是把时间安排得那么紧凑。前世的她只看到了他的光环,却从未想过光环背后的阴影。
第二天,封瑶注意到徐卓远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显然是熬夜的痕迹。午休时,她鼓起勇气走到他桌前,放下一瓶温热的牛奶。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徐卓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淡淡的疲惫:“谢谢。”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封瑶没有说完,但她希望他能明白她的真诚。
徐卓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昨天说的那个分形艺术的例子,能再详细讲讲吗?”
封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在转移话题——他不愿谈论自己的困境,但愿意与她分享他热爱的知识。
她拉过椅子坐下,开始详细解释。徐卓远专注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个安静而温暖的小世界。
文化节前一天,所有展区都已准备就绪。封瑶站在教室中央,欣赏着他们的劳动成果——从斐波那契数列在自然中的体现,到黄金分割在艺术与建筑中的应用,再到分形几何中的无限美学...整个展区宛如一座小小的数学艺术馆。
“很棒,不是吗?”李诗雨站在她身边,由衷赞叹,“远远从没对班级活动这么上心过。封瑶,你真的很特别。”
封瑶转头看她:“你为什么总是叫他‘远远’?”
李诗雨笑了:“从小就这么叫啊。他奶奶说,希望他看得远,走得远。不过...”她顿了顿,“上初中后他就不太让我这么叫了,说太幼稚。但我习惯了,改不过来。”
封瑶忽然意识到,李诗雨对徐卓远的了解,是经年累月积累而来的。而她,才刚刚开始了解这个复杂的少年。
“他妈妈怎么样了?”封瑶问。
“稳定下来了。”李诗雨叹了口气,“远远从来不说,但他很辛苦。他爸爸工作忙,经常出差,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照顾妈妈。”
封瑶心中泛起一阵心疼。前世她只看到徐卓远的光芒万丈,却不知他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担子。
文化节当天,他们的展区出乎意料地受欢迎。不少非毕业班的同学驻足观看,对数学与艺术的结合表现出浓厚兴趣。
下午,封瑶正在向一群高一学生解释莫比乌斯环的奇妙特性,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父亲封建国。
封建国站在教室后排,认真地听着她的讲解,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骄傲。当他发现封瑶注意到他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封瑶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生以来,她一直在努力弥补前世的遗憾,却没想到,她的改变也在悄然影响着身边的人。
展览结束后,封瑶和徐卓远留下来做最后的整理。夕阳西下,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很成功。”徐卓远说,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轻松。
“多亏了你的帮助。”封瑶微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