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实验室,她整理着获奖证书和成绩单,思绪有些飘远,手下意识地将一张纸角反复折叠又展平,轻轻叹了口气。
“遇到困难了?”徐卓远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他不知何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正转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冷静,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封瑶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点细微的情绪波动竟然被他捕捉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材料,简单说明了奖学金申请的事情,末了,习惯性地流露出一丝缺乏底气,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就是走个过场,听说竞争挺激烈的,好几个大三的学长学姐成果都很亮眼。”
徐卓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取脑海中的相关数据,然后开口,语气是他一贯的平静陈述,不带任何安慰性的修辞:“你的GPA在本专业排名前百分之五,具体是3.89。‘心域’项目目前的情感识别准确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一点七,相较于基线模型提升显着。你的数据清洗和特征提取方案,经量化分析,贡献了其中约百分之三十的关键性优化。此外,你独立负责的研讨会墙报制作,质量评估为优。综合该奖学金过往三年的评选数据和权重偏好(侧重科研潜力与学术严谨性),你的综合竞争力在本次已知候选者中位于前列。不存在‘走过场’的概率。”
他用一连串冰冷而精确的数据和事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自我怀疑的惯性思维外壳。
封瑶怔怔地看着他。他没有说任何“别担心”或者“你一定可以的”这类鼓励的“空话”,而是直接摆出了最硬核、最无可辩驳的依据。这种支持方式,奇特、理性,却比任何温暖的口号都更具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所以,”徐卓远总结道,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材料上,“按照要求,准备材料,提交。这是你应得的,一次基于事实的公平评估机会。”
封瑶心中的那点犹豫和消极瞬间被这理性的光芒驱散。她用力点了点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好,我明白了。我会认真准备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位气质干练、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女教授,封瑶认得她是学院里以治学严谨、要求严格着称的孙教授,同时也是徐卓远本科阶段的导师之一,在学术圈内颇有声望。
“卓远,”孙教授笑着走进来,目光温和地扫过封瑶时,也友善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徐卓远说,“忙着呢?没打扰吧?”
“孙老师。”徐卓远站起身,态度保持着学生对师长的恭敬。
“我来是跟你当面说一声,之前你推荐的那个数学系的本科生陈越,我找机会和他深入聊了聊,基础确实非常扎实,思维敏捷,尤其在抽象建模方面很有天赋。”孙教授语气中满是欣赏,“我这边刚拿到一个跨学科的交叉研究项目,正需要这样的苗子。你眼光还是那么毒辣。”
徐卓远微微颔首,并不居功:“他的能力与项目需求匹配。”
孙教授又就新课题的初步设想和可能的技术路径聊了几句,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封瑶桌上那份几乎完成的、设计精良的墙报上。她走近几步,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片刻,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这就是你们那个‘心域’项目要在国际研讨会上展示的墙报?做得相当不错啊,框架逻辑清晰,重点突出,图文搭配和视觉呈现也很有水准,看得出花了心思。封瑶同学,这是你主要负责设计和制作的?”
封瑶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是的,孙老师。初稿和修改都是我在负责,徐师兄在整体方向和关键细节上给了我很多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