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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刻意迎合，全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与切实的求教欲望。封瀚林彻底怔住了，看着女儿明亮而坦诚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满足感如同暖流般涌上心头，冲刷掉那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女儿真的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封闭在自己世界里、对父辈积累的经验与智慧带着些许青春期不屑一顾的孩子，她懂得了欣赏不同的价值，学会了倾听，甚至主动寻求两代人思维与资源的连接与互补。他朗声笑起来，笑声洪亮而开怀，连说了几个“好”字，方才那点微澜瞬间烟消云散：“好！好啊！瑶瑶，你能这么想，爸爸太高兴了！我这点在市场上摸爬滚打积累的经验和教训，只要你愿意听，随时都可以跟你聊，咱们父女俩好好探讨！说不定啊，咱们父女联手，真能闯出点不一样的名堂！”

杨静淑看着眼前父女俩其乐融融、互相欣赏、思想碰撞的火花四溅的画面，眼眶再次湿润，悄悄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这曾是她梦中都不敢奢求的场景。女儿的改变，丈夫的开怀，这个家，终于有了它本该有的温暖模样。

晚饭后，封瑶帮母亲收拾好厨房，母女俩低声说着体贴话。犹豫片刻，封瑶还是走到了正在阳台透气、眺望城市夜景的父亲身边。晚风带着初冬的微凉，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那团关于徐卓远的迷雾。她需要答案，而父亲可能是最直接的知情者。

“爸，”她深吸一口气，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也投向远处闪烁的灯火，“您听说过一个叫徐卓远的人吗？应该是和我同校，物理学院的，据说非常优秀。”

封瀚林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一种复杂的、带着探究与回忆的神情取代。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记忆中搜索，又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道：“徐卓远……这个名字，我确实知道。”他看向女儿，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的父亲，徐振宏，是‘振远资本’的创始人和掌舵人。我们瀚林集团和振远资本，在高端精密制造和下一代人工智能芯片领域，有一些深度的战略投资合作。振远资本，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商业伙伴。”

封瑶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果然！徐卓远那非同寻常的沉稳气度，以及他对自己家庭情况的了解，根源就在这里！父辈的商业合作！

封瀚林继续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商场上惯有的慎重与评估：“徐家的背景……比较深，振远资本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眼光毒辣，投资风格凌厉，作风也……很强硬，是典型的‘鲨鱼’型资本。徐振宏本人，我接触过几次，是位极具魄力、手腕和野心的企业家，格局很大，但……”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但也相当深沉难测。至于他家的这个孩子，徐卓远，我只隐约听圈内人提起过，说他天赋极高，是学术上的天才，但性格……似乎非常孤僻冷清，不喜与人交往，几乎从不出现在商业社交场合。”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若有所思、带着凝重神色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关切与疑问，“瑶瑶，你怎么会认识他？他……主动找你的？”

父亲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封瑶听得明白。那是对徐家及其背后资本力量的忌惮，是对那个传闻中“孤僻冷清”的天才为何会与自己女儿产生交集的好奇，以及一丝出于父亲本能的、对女儿可能卷入复杂环境的隐忧。

“他是‘心域’项目的核心成员之一，学术上非常厉害，是我们项目技术突破的关键人物。”封瑶避重就轻地解释，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今天碰巧在实验室外遇到，聊了几句项目的事。他……最后突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她选择隐瞒了徐卓远之前就似乎认识她，以及那份超乎寻常的关注与默契。

“哦？”封瀚林眼中的讶异更浓了，他微微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商业伙伴的孩子，而且是那样一个性格孤傲、几乎不涉俗务的人，会主动通过女儿，向一个并未有私交的商业伙伴问好？这太不合常理了。这问候背后，是徐振宏的授意？还是那个年轻人自己的意思？如果是后者，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礼节吗？他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