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A的停止准则设置过于宽松,成分判别阈值需要调整。”他边说边快速修改了几个参数,“对于这种混杂移动伪迹的情况,可以试试这个组合策略:先用小波变换进行多分辨率分析,针对性剥离高频肌电成分,注意选择合适的小波基和分解层数。然后,针对这段非线性基线漂移,启用这个自适应滤波算法,参考信号可以从……”他略微停顿,似乎在脑海中瞬间完成了模型构建,“可以从陀螺仪记录的头部运动数据中提取,注意窗宽的设置,过大会平滑有效信号,过小则去噪不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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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近,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冷静的权威感。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封瑶按捺住有些失序的心跳,屏息凝神,依言操作。她按照他指导的步骤和参数,一步步重新处理数据。
屏幕上,原本混沌一片的信号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而精准的手梳理过。高频的毛刺状肌电干扰首先被剥离,随后,那段顽固的、扭曲了信号基线的漂移,也在自适应滤波的作用下被一点点抚平、去除。最终,清晰而稳定的有效脑电信号波形呈现出来,虽然微弱,但特征明确,再无干扰。
“好了!真的去掉了!”封瑶惊喜地转头,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眼中闪烁着解决问题后的明亮光彩和由衷的钦佩,“太感谢了,徐师兄!”
这一转头,她才蓦然发现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近得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带着灿烂笑意的倒影,那影像如此清晰,仿佛被他深沉的眸光瞬间捕捉并珍藏。
徐卓远似乎也因为这过近的距离和她毫无保留的欣喜反应而顿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直起身,拉开了恰到好处的物理距离,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指导从未发生。“嗯。”他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屏幕,补充道,“算法是工具,理解信号本身产生的物理机制和噪声来源更重要。不同类型的伪迹对应不同的生理活动或物理运动,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他留下这句堪称金玉良言的指导,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沉浸到他的代码世界里。
封瑶看着他已经恢复冷峻侧影,心底那抹因解决问题和他亲自指导而产生的暖意,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清晰地认识到,他刚才的靠近,是纯粹的、高效的学术支援,不带任何私人情感。但那瞬间不容忽视的贴近,以及他随后迅速而自然的退开,却让她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同于以往的距离变化。他不再只是将她完全隔绝在他的专业世界之外,而是在小心翼翼地、以他能够接受和掌控的方式,允许她靠近他的核心知识领域,甚至……开始分享他解决问题时的独特思路和技巧。
这是一种比任何口头承诺或温和态度都更真实的接纳。它建立在共同的专业追求和能力认可之上,坚实而珍贵。
她不禁想起重生前,自己也曾无数次在学术上遇到难题,却因为内心的敏感和自卑,不敢轻易向他求助,生怕暴露自己的“愚笨”和“不足”,换来他更深的厌弃与冷漠,于是只能自己默默摸索,走了无数弯路。如今,她能如此自然地提问,坦诚自己的困境,而他,也愿意在他划定的界限内,倾囊相授。
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前世遗憾的弥补?弥补了那时因怯懦和错误心态而错失的、与他并肩探索知识奥秘的宝贵可能。
傍晚时分,霞光透过窗户,给冰冷的实验设备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封瑶收到了一条来自父亲的短信,内容一如既往的朴实:[瑶瑶,最近怎么样?学习别太累,注意身体,按时吃饭。钱还够用吗?不够就跟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