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瑶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微妙的意味，若是前世那个敏感自卑的自己，或许会因此感到局促或自我怀疑。但此刻，她只是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人际交往中常见的、划定圈子的方式。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是啊，很幸运有徐师兄指导。不过项目本身的设计和核心推进，还是我们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沈哲和林朗，也付出了很多。”

她不卑不亢地将功劳归于团队，既肯定了徐卓远的帮助，也明确了自己作为项目核心负责人的位置。

徐卓远的目光从报告上抬起，掠过苏晴，最终落在封瑶沉静的侧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没有加入寒暄，直接对苏晴道：“报告我会处理，麻烦你了。”

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苏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旧维持着风度：“好的，那不打扰你们了。”她朝封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实验室，背影依旧优雅。

实验室门关上的瞬间，沈哲立刻凑到林朗耳边低语：“感觉到了吗？刚才的气氛有点微妙啊。”

林朗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苏晴学姐显然对徐神有意思，而封瑶的表现堪称应对情敌的教科书级示范。”

“什么情敌？”封瑶无奈地转头，这两个活宝的窃窃私语声音未免太大了些。

沈哲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老大我错了！不过说真的，苏晴学姐可是咱们学院公认的女神，追她的人能从东门排到西门，但她好像只对徐神青眼有加。”

徐卓远冷冷地瞥了沈哲一眼：“如果你们很闲，我不介意把下周要处理的数据库也提前交给你们。”

沈哲立刻噤声，做了个拉上嘴唇的动作，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个小插曲让封瑶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心境。她不再会因为他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而动摇，也不再会将他人的光环视作自身的压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以及为了这个目标所需要付出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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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徐卓远与她交流时，似乎比平时更注重理清界限。比如，在讨论一个关键参数时，他会明确说：“这是基于你最初提出的架构所做的优化，方向是你定的。”或者在沈哲调侃他们默契无间时，他会平静地纠正：“封瑶是项目主力，我提供辅助。”

这些细微的调整，封瑶起初并未深思，只当是他一贯的严谨。直到某天深夜，她因为一个灵感独自留在实验室验证，起身接水时，无意间看到徐卓远电脑屏幕上未最小化的界面——那是一份简洁明了的技术说明文档，清晰地梳理了项目各个模块的贡献归属，其中着重强调了封瑶的创新性构想和主导作用。文档的最后修改时间是十分钟前。

封瑶端着水杯，愣在了原地。

她忽然明白了。徐卓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晴话语中那丝可能引致误解的意味，并且，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彻底地，为她扫清一切可能遮蔽她光芒的尘埃。他不在乎外人如何看待他的付出，却介意是否有人会因此看轻她的努力和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