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女攥紧了衣角,想起白日在正殿见到的那位少年天子:“柴宗训殿下看着虽年少,却十分沉稳,全然不像传闻中那般孱弱。”
“那是因为他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萧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显德七年那会儿,后周遭遇了最大的动荡,有藩镇趁机作乱,外敌也虎视眈眈,朝廷内部更是人心惶惶。可符太后深明大义,柴宗训殿下虽年幼却有主见,君臣同心,硬是平定了叛乱,稳住了局势。”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两个女儿的头顶,语气渐渐变得感慨:“从显德七年那场动荡开始,到如今显德十一年,不过短短五年时间。五年啊,真的快得让人不敢置信。可就是这五年,后周彻底脱胎换骨。”
“女儿们,你们没看到吗?”萧绰的目光扫过窗外,语气里满是赞叹,“后周的老百姓,如今都能吃得饱饭,穿得暖衣。沿途我们经过的村落,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农户家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孩子们在村口嬉笑打闹,脸上满是安稳的笑意。这在战乱频仍的中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日子?”
她又想起白日见到的书院,眼神愈发明亮:“更难得的是,后周不仅重视男子教化,女子也能上学堂、习诗文。方才你们见到的那些女子,有的在书院攻读经史,有的在医馆学习医术,还有的加入了巾帼卫,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她们不必像辽国的女子那般,只能困于后院,相夫教子,而是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对比起后周的欣欣向荣,萧绰想起辽国的现状,语气瞬间沉了下来,眼底蒙上一层阴霾:“再看看我们辽国。想当初,太祖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各部,太宗耶律德光挥师南下,何等强盛?那时候,辽国疆域辽阔,兵强马壮,就连中原王朝都要忌惮三分。可如今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懑:“都怪耶律璟那个昏君!他在位十九年,整日沉迷酒色,嗜杀成性,荒废朝政,不理国事。贵族们上行下效,奢靡无度,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而士兵们却缺衣少食,百姓们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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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绰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湿意,语气愈发激动:“朝堂之上,宗室争权夺利,互相倾轧;边境之上,军备废弛,屡遭小股势力侵扰。我们辽国,就是在他的手里,一步步从强盛走向衰败,才有了今日耶律休哥叛乱的祸事。若不是他昏庸无能,辽国怎会落到这般境地?若不是后周伸出援手,我们母女三人,恐怕早已葬身火海,辽国也早已不复存在!”
说到激动处,萧绰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心头,手不自觉地握紧,猛地砸向自己的大腿。“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