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接口道:“萧后有所不知,朕与太后素来不喜铺张,也不愿让宫中琐事烦扰朝堂。如今中原安定,民生渐富,这便是最大的政绩。至于那些虚耗民力的繁文缛节,能免则免。”
萧绰心中暗赞,这般务实的治国之道,难怪大周能在短短数年之内便国泰民安。她想起蓟南城这些年的治理,亦是效仿中原的休养生息之策,才得以让各族百姓安居乐业,心中更添了几分认同感:“陛下与太后英明。百姓所求,不过是安宁富足,朝堂清明,无需那些表面功夫。臣妾在蓟南城时,也常对属下说,为政者,当以民心为重,其余皆是末节。”
“妹妹所言极是。”符太后握着萧绰的手,眼中满是欣赏,“我听闻妹妹在蓟南城推行汉辽通婚,减税减负,各族百姓不分彼此,和睦相处,实在难得。想来妹妹在治理之道上,定有不少心得。”
提及蓟南城的治理,萧绰眼中泛起光彩,语气也愈发恳切:“臣妾不过是顺势而为。蓟南城各族杂居,若不能一视同仁,难免生出嫌隙。汉人有汉人的习俗,契丹人有契丹人的传统,渤海、奚族亦各有其规,臣妾所能做的,便是尊重各族习俗,消除偏见,让大家明白,无论出身何种族群,皆是为了生存与安宁,本无高低贵贱之分。”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在蓟南城出生的混血孩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通婚便是最好的法子。汉家女子温婉贤淑,契丹女子爽朗率真,结为连理之后,两家便成了亲人,往日的隔阂自然烟消云散。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说着同样的话,吃着同样的饭,哪里还会记得族群的差异?”
亭中几位宗室女眷闻言,纷纷点头称赞。一位身着粉色宫装的妇人笑道:“萧后娘娘说得真好。我家中有位侄女,便嫁了一位契丹商人,如今夫妻和睦,日子过得十分红火。那契丹姑爷为人豪爽,对岳家更是孝顺,半点没有传闻中契丹人的凶悍。”
“是啊,”另一位妇人接口道,“往日总听人说契丹人茹毛饮血,凶残暴戾,如今听萧后娘娘一说,再想想身边见过的契丹人,才知都是传言误人。各族百姓,皆是父母生养,心性本无不同,不过是环境所致罢了。”
萧绰闻言,心中甚是欣慰:“夫人所言极是。耶律璟的暴政,让世人对契丹族多有误解,臣妾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结盟伐辽,也是想让中原百姓知道,契丹族中,亦有渴望安宁、崇尚仁爱的人。只要消除偏见,各族便能和睦共处。”
符太后叹了口气:“可惜世人往往被成见所困,想要消除误解,并非易事。不过妹妹放心,大周定会鼎力支持你。待盟约签订后,我们便昭告天下,讲述蓟南城的故事,让各族百姓都知晓,和平共处才是长久之道。”
柴宗训也道:“朕打算下旨,允许契丹、渤海、奚等各族百姓自由往来中原,经商置业,与汉人一视同仁。只要遵守大周律法,便享有同等的权利。如此一来,久而久之,各族自然亲如一家。”
萧绰闻言,心中感动不已,起身躬身行礼:“陛下与太后宅心仁厚,臣妾代各族百姓多谢陛下与太后。若能如此,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妹妹快坐下,不必多礼。”符太后连忙扶起她,笑道,“你我姐妹相称,何须如此见外?再说,这也是为了大周的长治久安,并非单单为了各族百姓。”她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延寿女与观音女,眼中满是慈爱,“这两位便是妹妹的千金吧?瞧着这般端庄秀丽,真是好模样。”
被符太后这般夸赞,延寿女与观音女脸颊微红,躬身道:“谢太后谬赞。”
“不必拘谨。”符太后拉过观音女的手,见她指尖纤细,掌心却带着薄茧,心中微动,“想来两位公主在蓟南城,也跟着妹妹受了不少苦。”
观音女摇摇头,眼神坚定:“能跟着母亲,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算吃苦。”
延寿女也道:“母亲教导我们,身为女子,亦当有担当。蓟南城的百姓待我们极好,能与他们一同守护家园,是我们的福气。”
符太后闻言,更是赞许:“妹妹教女有方。这般有担当的女子,将来定能有大作为。”她看向萧绰,“我宫中也有几位宗室女孩,年岁与两位公主相仿,明日便让她们来与两位公主作伴,也好让她们学学两位公主的胆识与气度。”
“多谢太后厚爱。”萧绰连忙致谢,心中明白,这是符太后有意拉近彼此的关系,让两国的盟约不仅止于朝堂,更能深入到子女辈,这份心思,让她愈发感激。
几人在亭中闲谈许久,从子女教育聊到各族习俗,从农桑水利谈到诗词歌赋。萧绰发现,符太后不仅心思聪慧,见识不凡,且对各族文化都颇有了解,谈起契丹族的游牧习俗时,竟能说出不少门道,显然是做过功课的。而柴宗训虽年少,却博闻强识,对经史子集如数家珍,谈起治国之道时,更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全然不像个十三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