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夏点点头,这些宫廷旧事她曾略有耳闻,却不知赵匡胤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世宗陛下雄才大略,一心想要一统天下,赵匡胤便成了他最得力的干将,跟着他南征北战,平定四方。”符太后的语气渐渐沉重起来,“世宗待他不薄,一路提拔他,从将军到殿前都点检,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可谁能想到,世宗陛下英年早逝,临终前将江山托付给训儿,让他辅佐幼主,他却早已野心勃勃,暗中积蓄力量。”
“显德七年,也就是训儿刚登基不久,契丹联合北汉入侵,赵匡胤奉命率军出征。可大军行至陈桥驿时,他手下的将士突然哗变,再次上演了‘黄袍加身’的戏码,逼着训儿禅位给他。”符太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时候,训儿才七岁,懵懂无知,哀家一个妇人,无依无靠,只能带着他一路北逃,前往洛阳召集旧部,想要夺回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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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夏听得浑身冰凉,她终于明白柴宗训为何如此痛苦。一个曾被先帝寄予厚望、被自己视为肱骨之臣的人,却背叛了先帝的遗愿,夺走了他的江山,这样的背叛,对于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无法磨灭的伤痛。
“可我们势单力薄,赵匡胤早已掌控了朝政,那些所谓的旧部,要么被他收买,要么被他铲除。”符太后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锦被上,“我们的反抗很快就失败了,不仅没能夺回江山,反而差点性命不保。若不是……若不是辽穆宗耶律璟。”
提到耶律璟,符太后的语气复杂了许多,“你也知道,辽穆宗素来残暴,可他与赵匡胤之间也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了阻止赵匡胤一统中原,威胁辽国的地位,他竟然放下了与大周的仇恨,联合南唐、南汉、北汉还有后蜀等国,组建了联军,前后四次攻打汴梁。”
“那时候,我们走投无路,只能依附于联军。那些州府的旧部得知消息后,也纷纷起兵响应,支援联军。”符太后缓缓说道,“赵匡胤没想到联军会如此强悍,几次交战下来,他损兵折将,汴梁城也被围得水泄不通。最终,他走投无路,只能打开城门投降。”
“后来呢?”林阿夏急切地追问,她想知道赵匡胤投降后,柴宗训母子是如何夺回江山的,也想知道赵匡胤的结局。
符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昏迷的柴宗训身上,眼中满是心疼:“后来啊……联军攻破汴梁后,哀家与训儿在联军的帮助下,重新登上了皇位,恢复了后周的统治。可经此一役,大周的国力大损,各州府也是满目疮痍,哀家与训儿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勉强稳定了局势。”
“那赵匡胤呢?他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林阿夏追问,她能感受到柴宗训对赵匡胤的恨意,也想知道这个背叛者是否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符太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憎恶,也有几分尘埃落定的释然:“耶律璟虽帮了我们,却也想借此拿捏大周,起初想将赵匡胤带回辽国牵制我们。但哀家与训儿深知此人留着始终是祸患,几经周旋,终于从耶律璟手中要回了他。”
“我们没有立刻杀他,一来是念及他曾为先周立下的战功,二来也是怕寒了军中旧部的心。”符太后缓缓说道,“最终,哀家与训儿下旨,将他囚禁在洛阳的天牢之中,终身不得出狱。那天牢戒备森严,墙高壁厚,他插翅也难飞,只能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为自己的背叛赎罪。”
林阿夏心中一松,下意识地看向柴宗训,低声道:“囚禁终身……也算是罪有应得。”
“可他的野心,即便是牢笼也困不住。”符太后的声音沉了沉,“在天牢里关了三年,他依旧贼心不死,暗中联络旧部,试图越狱谋反。好在我们早有防备,及时挫败了他的阴谋。经此一事,哀家与训儿再也不敢留他,便下旨将他发配到北疆最偏远的苦寒之地,充军戍边。”
“北疆苦寒,风沙漫天,且常年与契丹交战,条件极为恶劣。”符太后的目光飘向殿外,像是看到了那片遥远的疆土,“他自幼在中原长大,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那般苦。听说他到了北疆后,没过半年,便在一次与契丹的交战中,力战而亡。也有人说,他是不堪忍受困苦,抑郁而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