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夏心中一震,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此事。她与柴宗训成婚不过半年,两人一直沉浸在彼此的陪伴与江山初定的忙碌中,从未提及子嗣之事,在她看来,此事应当循序渐进,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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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林阿夏有些局促地开口,脸颊泛起红晕,“我与夫君成婚时日尚短,他心中的伤痛还未平复,朝堂之上也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我们现在还不打算要小孩,总觉得……总觉得太快了些。”
“不快,现在正好。”符太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后周到大周这几年,我们的疆域不断拓展,北收瀛莫二州,南定江淮之地,西平后蜀残部,虽尚未完全一统,却也让各国俯首称臣,这其中离不开哀家、你姑姑符琳、训儿,还有满朝文武的心血。可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居安思危。你以为如今的太平是稳如泰山吗?并非如此。”
她眼神凝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现在大周表面上统一,各国服臣,就连辽国如今由萧皇后掌权,也派使者前来通好,可你要记住,辽人终究是辽人,我们与他们是世世代代的仇敌。当年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让中原门户洞开,辽人凭借这片沃土,养精蓄锐,屡屡南下侵扰,多少中原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笔血债,永世难消。如今燕云十六州仍在辽国手中,那燕山、阴山的天然屏障不在我们掌控,辽人的铁骑随时可能再次南下,这是悬在我们大周头顶的一把利剑。”
林阿夏听得心头一紧,她自幼便听父辈说起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知晓那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第一道防线,失去了它,大周便如同袒露胸膛面对强敌,毫无防备。
“除此之外,北汉虽大部分已被我们收复,可还有一些偏远州县仍在顽抗,那些北汉残敌勾结辽国,暗中积蓄力量,时时想着复辟。朝堂之上,赵匡胤的旧部虽已收敛锋芒,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没有二心,一旦训儿出现变故,这些人必定会趁机作乱。”符太后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哀家之所以急着让你和训儿有个孩子,就是怕大周重蹈后周显德七年的老路。当年世宗驾崩,训儿年幼,才给了赵匡胤可乘之机。如今训儿虽已成年,可若无子嗣,朝中人心便会浮动,那些觊觎江山之人便会蠢蠢欲动,我们好不容易守住的一切,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阿夏,你的任务可不小啊。”符太后握住林阿夏的手,目光恳切,“你出身将门,深明大义,哀家知道委屈你了,可这江山社稷的存续,柴氏家族的传承,都系于你一身。你要尽快和训儿有一个孩子,让这大周有嫡嗣可依,让人心安定,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无机可乘。”
林阿夏彻底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符太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从未想过,生儿育女这件事,竟然承载着如此沉重的责任。原来符太后这般急切,并非单纯的盼孙心切,而是怕历史重演,怕那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再次化为泡影。
“娘,”林阿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您这么急着让我和夫君要孩子,就是怕……就是怕重走来时路?”
符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听懂了,对啊,哀家就是怕啊!那种国破家亡、颠沛流离的滋味,哀家不想再尝,也绝不能让训儿再尝,更不能让大周的百姓再尝。阿夏,算哀家求你了,为了训儿,为了大周,为了这天下苍生,你一定要尽快为柴家诞下嫡子。”
看着符太后眼中的恳切与恐惧,林阿夏心中百感交集。她知晓符太后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也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有多沉重。可一想到柴宗训心中的伤痛尚未痊愈,想到两人之间还未完全磨合,她又有些犹豫。
“可是娘,”林阿夏迟疑着开口,“夫君他……他心中的结还未解开,这些日子他一直郁郁寡欢,若我贸然提及此事,他会不会反感?万一……万一夫君不配合怎么办?”
“他敢!”符太后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案几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他若是敢不配合你,你尽管告诉哀家,哀家来治他!当年若不是为了这江山,哀家也不会让他承受那么多。如今他身为帝王,不仅要守护江山,更要延续子嗣,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他若是敢推三阻四,哀家便断了他的朝政,让他日日留在后宫,直到你们有了孩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