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顿住了,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后来,北疆再起战事,爹带着将士们出征,却中了敌人的埋伏,全军覆没。消息传回京城,娘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那段过往,是林阿夏心底最深的痛。那年她才十岁,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从备受宠爱的将军嫡女,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若不是爹的老部下拼死护着她,若不是她自幼跟着爹在军营长大,练就了一身武艺,恐怕早已在乱世中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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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走之前,拉着我的手,叮嘱我,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要守住林家的清白,也要守住自己的本心。”林阿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还说,若是日后遇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便告诉他我的本名,告诉他林家的过往,不要让他只看到我武将的锋芒,也要让他知道,我心中的坚守与柔软。”
这些年,她带着爹娘的嘱托,带着林家的荣耀,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也练就了一副冷硬的心肠。她习惯了用武力保护自己,习惯了用锋芒掩饰脆弱,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本名,说起过那段尘封的往事。
哪怕是遇到柴宗训,哪怕是对他动了心,哪怕是嫁给他成为皇后,她也从未提及。一来是怕这段过往会给他带来麻烦,二来是怕自己卸下防备后,会变得脆弱不堪,更怕他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后,会不再喜欢那个满身伤痕、背负着过往的林昭雪。
“这些年,我一直以阿夏的身份活着,带着我娘的期盼,活得鲜活,活得果敢,却也活得小心翼翼。”林阿夏看着柴宗训的眼睛,眼底满是坦诚,“我怕别人知道我的本名,怕别人提起林家的过往,怕那些流言蜚语再次袭来,更怕……更怕你知道后,会觉得我欺骗了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她不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不怕后宫的尔虞我诈,却怕失去他的信任,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深情。
柴宗训看着她眼底的惶恐,心中的疼惜愈发浓烈。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而坚定:“傻丫头,你从未欺骗过我。你以阿夏的身份待我,真心实意,坦诚相待,这便足够了。至于昭雪这个名字,它不是你的负担,而是你的荣光,是你爹娘对你的期盼,是林家的风骨,我为何会介意?”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敬重与深情:“林岳将军的威名,我早有耳闻。当年他镇守北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是当之无愧的忠臣良将。你能继承他的风骨,能带着林家的荣耀走到今日,能以女子之身驰骋沙场,这是你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
柴宗训的话语,如同春日的暖阳,照亮了林阿夏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她看着他眼底的敬重与深情,知道他是真心接纳了她的过往,接纳了那个背负着林家荣光与伤痛的林昭雪。
“可是,我瞒了你这么久……”林阿夏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愧疚。
“无妨。”柴宗训笑着摇摇头,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坚定,“你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心怀顾虑,怕我介意,怕给我带来麻烦。这份心思,我懂。况且,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无论你叫阿夏,还是叫昭雪,你都是我柴宗训深爱的女子,是我唯一的皇后,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今往后,你可以放心地做林昭雪,不必再掩饰,不必再伪装,不必再背负着过往的枷锁小心翼翼地活着。你的荣光,我与你共享;你的伤痛,我与你共担;林家的清白与风骨,我会与你一同守护。”
林阿夏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温暖与力量,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可这一次,不再是惶恐与不安,而是释然与感动。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孤独,在他的温柔呵护下,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笃定。
她想起小时候,娘抱着她,轻声唤她阿夏,希望她无忧无虑;想起爹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用生命守护家国与清白;想起自己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独自承受着所有的伤痛与孤独;想起遇到柴宗训后,他给她的深情与宠爱,给她的安稳与依靠。
“宗训,”林阿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也带着几分坚定,“谢谢你。谢谢你接纳我的一切,谢谢你愿意与我一同守护林家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