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夏接过虾饺,浅浅一笑:“多谢夫君挂心,臣妾一切都好。只是想起昔日随军出征,如今安稳养胎,倒觉得恍如隔世。”
柴宗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你想起了哪段过往?”
林阿夏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追忆:“想起了显德七年驰援宣州,与吴越军交战的日子。那时吴越军势大,若非夫君派来的援军及时赶到,臣妾怕是早已不能侍奉夫君左右了。说来也巧,今日听闻南唐收编了吴越旧部,臣妾倒是有些诧异,毕竟吴越早在显德八年便已归降,那些旧部怎会甘心为南唐所用?”
她语气平静,像是只是随口提及旧忆,可目光却悄悄落在柴宗训的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柴宗训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所言极是,这也是朕心中的疑虑。吴越旧部虽有不满之人,却绝不可能有如此规模的势力被南唐收编,其中定然有蹊跷。”
见柴宗训已然察觉,林阿夏心中微动,又缓缓说道:“何止是吴越,北汉亦是如此。显德八年晋阳一战,北汉主力尽丧,国主被俘,即便有残敌逃窜,也不过是些散兵游勇,怎会有能力从雁门关南下,围困代州?夫君,您说,这背后会不会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支持?”
柴宗训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他放下筷子,握住林阿夏的手,沉声道:“阿夏,你果然与朕想到一处去了。朕早已派人暗中探查,北汉残部的粮草军械,皆有契丹的印记,南唐能迅速整合吴越旧部,也离不开契丹的暗中资助。这场战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我们面对的,是南唐、北汉残部,以及背后的契丹。”
得到柴宗训的确认,林阿夏心中的疑虑尽数消散,同时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局势的严峻。她看着柴宗训眼底的凝重,轻声道:“契丹狼子野心,觊觎中原久矣,此次定然是想借南唐与北汉之手,消耗大周的国力,待我们两败俱伤,再伺机南下。夫君,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既要应对前线的战事,也要加强北方边境的防御,绝不能让契丹的阴谋得逞。”
“朕明白。”柴宗训重重点头,握紧了林阿夏的手,“你在素笺中提出的计策,朕已命人着手准备,派人暗中联络秦忠,设法营救他的幼子,同时离间南唐与北汉的联盟。至于契丹,朕已下令让河东节度使加强雁门关的防御,密切监视契丹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禀报。”
林阿夏闻言,心中彻底安定下来。她知道,柴宗训早已洞悉局势的本质,并有了周密的部署,她的提醒与谋划,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即便如此,能与他并肩同行,共同面对这场危机,她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力量。
“夫君,”林阿夏抬眸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臣妾虽不能亲赴前线,却也愿尽己所能,为夫君分忧。若有需要臣妾之处,夫君尽管开口,臣妾定当万死不辞。”
柴宗训看着她澄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你在朕身边,便是对朕最大的支持。你只需安心养胎,守护好我们的孩子,朕定会平定战乱,守护好我们的家国。待战事平息,朕便带你去江南,看你昔日征战过的地方,看遍大周的锦绣河山。”
林阿夏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臣妾等着那一日。”
晚膳的氛围温馨而宁静,殿外的夜色渐浓,烛火摇曳,映照着君后二人相握的双手。虽有战事的阴霾笼罩,虽有未知的危险潜伏,可此刻的坤宁宫,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林阿夏知道,只要他们夫妻同心,彼此信任,纵然前路铺满荆棘,也定能披荆斩棘,迎来曙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终将在他们的联手之下,土崩瓦解。大周的江山,他们的未来,定会在这场风雨的淬炼中,愈发坚固,愈发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