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扑打着紫宸殿的朱红窗棂,窗纸上的竹影被吹得歪歪斜斜,像极了此刻林阿夏心头的波澜。
她正陪着柴淅川在暖阁里描红,案上的铜炉燃着银丝炭,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檀香,却驱散不了她眉宇间的忧色。辽境的消息断了半月有余,玄影卫的人如同石沉大海,半点音讯都无,她握着狼毫的手,不知不觉间便收紧了几分。
“母后,”柴淅川放下手中的小楷笔,仰着小脸看她,鼻尖沾着一点墨渍,“你又在想父皇了吗?”
林阿夏回过神,看着儿子澄澈的眼眸,心中一软,伸手替他擦去墨渍,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是啊,不知道你父皇在辽境,有没有冻着。”
柴淅川伸出小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认真道:“父皇收到我们送的狐裘,肯定不会冻着的。暗卫叔叔们脚程快,说不定明天就会带回父皇的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落叶擦过雪地,几不可闻。林阿夏眸光一凛,刚要开口,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穿窗而入,单膝跪在暖阁中央,玄色衣袍上落满积雪,肩头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暗卫统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依旧中气十足。
林阿夏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起来!可是陛下那边有消息了?”
柴淅川也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急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暗卫统领。
暗卫统领撑着地面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染血的密信,双手奉上:“启禀娘娘,属下幸不辱命,见到陛下了。这是陛下亲手写的回信。”
林阿夏颤抖着手接过密信,信封上的火漆印着柴宗训的专属图腾,边角虽被鲜血浸染,却依旧完好。她指尖划过冰冷的火漆,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信上的内容不算长,却字字千钧。柴宗训说,他已收到狐裘与回信,穿着狐裘在狼山的风雪里,竟觉出几分暖意。玄影卫果然寻到了关押太后的山洞,就在狼山深处的断崖下,洞口由辽兵精锐把守,周围还布下了三万伏兵,明晃晃的是个陷阱,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三万伏兵……”林阿夏喃喃自语,秀眉紧蹙,“辽王倒是舍得下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