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衣人哪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跑了。小商贩连忙磕头道谢,柴宗训扶起他,轻声问道:“除了入城税,你们还要交别的税吗?”
小商贩抹了把眼泪,叹了口气:“多着呢!铺面税、过路税、甚至连摆摊的地方,都要给地头蛇交保护费。我们小本生意,赚的钱还不够交税的。倒是那些大商号,有官府撑腰,税都能偷着漏了,哪像我们这般难!”
柴宗训沉默着,心中的寒意愈发浓重。他原以为漕运通畅,便能惠及民生,却没想到,层层盘剥之下,好处都被世家商号占了去,百姓反倒愈发艰难。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喧闹的集市,来到城南的贫民巷。这里的景象,与朱雀大街的繁华判若云泥。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屋檐下晾着打满补丁的衣裳,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蹲在墙角捉虱子。
巷口有个小小的药摊,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低头给一位老妇人诊脉,正是云游至此的苏清颜。
柴宗训脚步一顿,走上前站在一旁。苏清颜诊完脉,取出几包草药递给老妇人,柔声说道:“大娘,这药您回去煎了喝,三副就能见效。钱就不用给了,您家里困难,我知道。”
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草药,哽咽道:“苏姑娘,你真是活菩萨啊!我那口子病了半年,没钱抓药,要不是你,他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苏清颜笑了笑,刚要说话,瞥见站在一旁的柴宗训,微微一愣,随即颔首示意。待老妇人走后,她才轻声道:“陛下怎的来了这里?”
柴宗训没想到她竟能认出自己,苦笑道:“朕想看看,真实的民间,到底是什么模样。”
苏清颜轻叹一声,指了指贫民巷里的百姓:“陛下您看,这里的百姓,别说锦衣玉食,能填饱肚子就已是奢望。漕运通畅,商贸兴起,可好处没流到他们身上。大商号囤积居奇,官吏苛捐杂税,他们的日子,反倒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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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柴宗训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朝堂上的商税之议,世家大臣百般阻挠,朕今日亲眼看了,才知他们所言的‘动摇根基’,不过是怕断了自己的财路。”
苏清颜望着他,眼神澄澈:“陛下心怀百姓,是万民之幸。商税新法,看似是整治商号,实则是救民于水火。只是推行之路,定然荆棘丛生。”
“朕不怕。”柴宗训的目光变得坚定,“朕是大周的天子,当为百姓做主。哪怕得罪所有世家,朕也要把这新法推行下去。”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凶神恶煞地驱赶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嘴里骂道:“这是我们家老爷的地盘,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交保护费了吗?”
老汉的糖葫芦担子被掀翻在地,红彤彤的糖葫芦滚了一地,被踩得稀烂。老汉心疼得直跺脚,却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