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柴宗训兴奋的拉着延寿女手跑到符太后面前:娘,你看!

“罚你?”符太后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又酸又涩。她放下木杖,指尖抵着眉心,想起昨夜批改奏折到深夜时,看到的那些边关急报——粮草短缺已致三名士兵冻饿而死,将领的血书字字泣血。可她又怎能告诉这孩子,账册上那些“经办人”背后,牵扯着多少手握兵权的勋贵,稍有不慎就是朝野动荡。

“娘,你看这里!”柴宗训见她神色松动,连忙翻开账册,指着“显德五年四月”那一页,“赵普这里,拨了两千石粮草,实收只有一千五百石!还有淮南的赈灾粮,少了三成呢!王御史爷爷说过,这些都是贪污!”

符太后的目光落在“赵普”二字上,指尖猛地收紧。赵普是赵匡胤麾下最得力的参军,而赵匡胤手握禁军,正是后周倚重的大将。如今主少国疑,若是动了赵普,赵匡胤会作何反应?朝堂会不会因此分裂?这些弯弯绕绕,她怎能讲给一个七岁的孩子听?

“这些账目之事,自有大臣处理,不用你操心。”符太后伸手去夺账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把册子给哀家,往后不准再管这些事。”

“不给!”柴宗训把账册死死抱在怀里,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娘你是不是怕了?你是不是不敢治他们的罪?那些兵叔叔都快饿死了,你怎么能不管?”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符太后心里。她看着孩子含泪的眼睛,突然想起柴荣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说的话:“皇后,宗训年幼,这江山就托付给你了,莫让将士寒心,莫让百姓失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几分疲惫。

“哀家不是不管。”符太后的声音轻了些,伸手拭去柴宗训脸上的泪珠,指尖带着凉意,“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不是你拿着一本账册就能解决的。你以为那些人会乖乖认罪?他们背后的势力,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国本,到时候别说救将士,连这后周的江山都要保不住了。”

柴宗训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可...可证据就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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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符太后苦笑一声,拿起账册翻了几页,“这些账册没有户部印鉴,也没有主簿签字,若是被人反咬一口说你伪造账目,你怎么办?那些勋贵们只需一句‘小儿嬉闹’,就能把这事揭过去,反倒会连累你和...帮你的人。”她的目光扫过延寿女,后者连忙低下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柴宗训愣住了,怀里的账册仿佛突然重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据,竟然会没用。眼泪又要掉下来,他却想起昨晚在密道里,延寿女拉着他跑时说的话:“要沉住气,太后会有办法的。”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符太后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口一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着孩子温热的小身子,她忽然想起自己守寡这些日子的委屈——柴荣病逝后,她独自撑起朝堂,既要安抚老臣,又要制衡武将,夜里常常对着空寂的宫殿流泪。若不是先皇托孤的重任压在肩上,她又何尝不想做个寻常女子,不必日日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