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跪!”
符祥瑞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将柴宗训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孩子满是泪痕的脸,心里又疼又急。她知道孩子是好心,是心疼百姓,可这乱世里,哪有不打仗就能安稳的道理?若是现在不守住疆土,等辽军打过来,百姓只会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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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膝下有黄金,”符祥瑞蹲下身,用衣袖轻轻擦去柴宗训脸上的泪水,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却又藏着温柔,“你是后周的天子,将来要护着万千百姓,怎么能随便下跪?有话好好说,不许哭,更不许跪。”
柴宗训被她的语气吓到,抽噎着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可是娘……我真的不想打仗……赵玉燕和赵玉娥姐姐怎么办呀?之前说好的娃娃亲,现在她们的爹不在了,她们会不会……会不会也像那个被处死的官员一样……”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之前在汴梁,他见过赵玉燕和赵玉娥,两个姐姐待他很好,会给他带江南的点心,会教他写毛笔字。现在赵匡胤死了,大宋灭了,他总怕那两个姐姐会受到牵连,更怕娘会像赵匡胤一样,下令处死她们。
符祥瑞的心猛地一软。她没想到,孩子不仅在担心打仗,还在惦记着赵家的两个姑娘。她伸手将柴宗训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放得更柔:“傻孩子,娘怎么会为难她们?赵玉燕和赵玉娥是无辜的,娘已经让人把她们接到洛阳的行宫了,好吃好喝地待着,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之前说的娃娃亲,若是你还愿意,等你们长大了再说;若是你不愿意,娘也不会勉强你。”
“真的吗?”柴宗训从她怀里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那她们现在安全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们?”
“当然安全,”符祥瑞点了点头,“等过几日,你把礼仪课学好了,娘就带你去看她们。不过现在,你得先听娘说几句话。”
她扶着柴宗训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训儿,娘知道你不想打仗,娘也不想。可你要知道,现在不是咱们想不打就能不打的。耶律璟拿了大宋的好处,背叛了咱们,若是咱们现在不防备他,等他带着辽军打过来,洛阳就会像汴梁一样,到处都是战火,百姓就会无家可归。娘现在说要灭辽,不是要立刻打仗,而是要让你记住,咱们后周不能受别人的欺负,要让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柴宗训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娘,打仗会花好多钱,咱们的国库够吗?之前太傅跟我说,国库的银子大部分都用来赈济灾民了,若是再打仗,怕是会不够用。”
“你倒是听进去不少,”符祥瑞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国库的银子确实紧张,所以娘和你姨母才说,现在不能立刻跟辽开战,要先稳住局面,先把大宋的残余势力清理干净,先把百姓的日子过好。等咱们的粮草够了,兵力强了,再跟耶律璟算账也不迟。”
符琳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也松了口气。她之前还担心,孩子会因为害怕打仗而抵触政务,现在看来,训儿虽然年纪小,却有一颗心疼百姓的心,这比什么都重要。她走过去,坐在符祥瑞身边,笑着对柴宗训说:“训儿,你娘说得对。咱们现在不打仗,是为了以后能永远不打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礼仪,好好学治国的道理,等你长大了,就能用更聪明的办法,让大周强大起来,让百姓不再受战火的苦。”
柴宗训看着符祥瑞和符琳,又想了想那些在破庙里冻着的百姓,想了想赵玉燕和赵玉娥,慢慢点了点头:“娘,姨母,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礼仪,好好学治国的道理,以后不让百姓再受苦,也不让娘和姨母再为打仗的事操心。”
他说着,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虽然他还不太明白“治国”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清楚“强大”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但他知道,只要他好好学,就能帮到娘,就能让后周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符祥瑞看着孩子眼里的坚定,心里忽然觉得无比欣慰。她伸手将柴宗训搂进怀里,轻声道:“好,娘相信你。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刚醒,再去睡一会儿吧,等会儿该去学府上礼仪课了。”